对比而言,永绥的气味则干净得多。并非说他是山珍海宴,而是说,是一个久别故土的中国人,饥肠辘辘时,面前忽然摆上一碗刚蒸好的白米饭。
他几乎立即靠过去了,可行到半路,理智回笼又顿住。
然而,永绥的手掌已经拢住了他,不容分说地将他按向自己。
他迷迷瞪瞪地被按进温热的胸膛,饥饿感如潮水般涌上来。他盯着眼前那截露出来的锁骨,喉结动了动,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咬上去。
就在他忍不住要咬下去的时候,嘴巴被一只手掌捂住了。他抬起眼,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永绥含笑,声音温柔:“急什么?亲爱的,回家再说。”
“回家”二字,像一记钟声在脑中敲响。他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永绥,转身夺路而逃。
他跑出酒吧,心中却想:跑步太慢了!
因此,一到了没人的地方,他立即化魂,双脚离开地面,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往夜色深处飘去。
他身随风荡,眼看就要飞到半空。
却不想,腰间忽然一紧。
他低头一看,但见腰上已绕上红线,像一根从他身上长出来的藤蔓,越收越紧。
“该死!”他恐慌地挣扎,手脚乱挥,却全是徒劳。
失重感猛地袭来,风声从耳边呼呼的灌过。
他害怕地闭上眼,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了。
可是没有。
他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像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叶子,终于落到了地上。
“你为什么在发抖?”永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在害怕吗?”
月阴生嘴唇哆嗦:“嗯……”
“也是,孤魂野鬼在他乡漂泊,难免没有安全感。”永绥点点头,“但你别担心,我们现在就回家。”
月阴生头皮一阵发麻。这温柔的语气叫他反感。他受够了这种虚与委蛇。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永绥,转过身,正面看着他。
他觉得,自己该正面面对这个人了,即便他有时候真的比鬼还恐怖。
然而,对付恐惧的方式,永远是直面恐惧。
“你知道,”月阴生语气沉下来,“我最担心的就是跟你回去。”
永绥的笑容僵在嘴角,那一瞬,竟像画皮鬼撕破脸皮的前一秒,叫人后背发凉。
月阴生抬脚欲后退一步,却发现自己挪不动步子,低头一看,红线还牵在腰间呢。
他更反感了,眉头紧皱:“你想把我当狗养?”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和狗做那档子事?”永绥显然不太高兴,“我又不是变态。”
月阴生:……前半句有些道理,后半句毫无说服力。
月阴生满面防备。
永绥的笑容也消失了,只淡淡道:“我对你哪里不好吗?”
月阴生却不答这话,只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