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又加上一句:“也莫要学你爹爹一般……”
爱而不得,连自己的心都认不清……
第29章
天气渐寒,苏则以来拜见那日,宁却尘特意换了件厚实的衣服,又叫锦絮拿了一方薄毯,盖在自己腹上。
确保看不出一点端倪,才开口将人放了进来。
“宁太傅!”苏则以大步流星地奔进来,欣喜的险些忘了礼数,赶紧恭恭敬敬给宁却尘行了一个礼!
“则以突然来访,如有叨扰,还望太傅莫怪!”
宁却尘微笑颔首,“怎会叨扰?自陛下上次一说,我乃是盼着苏公子前来。只可惜我身子不争气,病了这些日子,耽搁了与公子的见面,还望苏公子莫怪……”
锦絮在一旁听着,心中腹诽,哪里是大人病了?分明是陛下一直吃醋赌气,这才平白拖了这么些时日……
“咳咳…锦絮……”宁却尘抬手虚咳几声。
锦絮这才回过神来,赶忙给两人倒茶!
宁却尘给苏则以做了个“请”手势,轻笑道:“苏公子,不必多礼——”
苏则以兴奋不已,未有察觉这主仆俩的不对劲,雀跃落了坐:“太傅不必如此客气!您是帝师,在下不过一介小官而已,若是太傅愿意,亦可像在下儿时那般,唤我则以便好!”
宁却尘轻笑道:“则以。”
苏则以顿时笑容更灿烂几分。
苏则以傻笑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噢对了,方才太傅说身体不适,我前几日听陛下也是这般说,可是严重?可有宣宫中御医看过?若有何在下可帮的上忙的,太傅万勿推辞,只管直说便好!”
宁却尘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身上薄毯:“不过是偶感风寒而已,如今已然大好,则以不必担心……”
“那便好,那便好……”苏则以连连点头。
喝下一口茶,苏则以忽然眼神大亮:“好茶!这可是今秋新摘的雨前龙井?!”
宁却尘点头淡笑:“正是。”
“太傅的口味果然还是没有变!”苏则以激动道,“在下儿时便听闻宁太傅最爱清明前后的龙井清茶,且芽不可老,叶不可枯,定要是最嫩最生的那一芽,这样泡出来的茶,才是绝顶好茶!”
宁却尘忍俊不禁,“则以可是再嘲讽为师过于讲究?”
“怎么会?!”苏则以赶紧道:“这茶虽好,却也不是谁都能喝的上的!”
“陛下尊敬太傅,所以哪怕价值千金的茶叶也往太傅殿中送!此乃太傅应得之奖赏!”
“在下还听闻,先帝在世之时,也曾时常邀请太傅一起品茗赏茶,各地珍稀茶叶送到京中,也是第一个便送到太傅府上!”
“可见太傅在先帝与陛下心中的地位都非同凡响!”
宁却尘转茶杯的手一顿,眼底光芒渐渐黯下,声音却是未变,淡淡道:“是吗?”
“当然了!”苏则以自顾自点头!
“不过想想也是,太傅是先帝的左膀右臂,又是陛下的师长,自然不是我们这些寻常臣子能比得了的!”
宁却尘轻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转移话题道:“我已经老了,早已不复当年风光,若要辅佐帝王,让东昭国繁荣昌盛,还得靠你们这般风华正茂的小辈。”
苏则以一惊,“这是什么话?太傅哪里老了?就单论相貌,太傅便看着与我们相当年纪!”
这话倒是不假,宁却尘天生一张清秀明丽的容颜,皮肤稚嫩白皙,一双眼更是雌雄莫辨,如今年近而立,看起也不过堪堪双十年华。
想到这个,苏则以轻笑一声,“不怕太傅笑话,则以小时候入宫,第一次见到太傅时,怎么也为想到太傅已然入仕为官,还当太傅未曾及冠,跟在先帝身边,臣还以为您是宫中的哪位皇子殿下!还傻乎乎地跑去问陛下,问您可是陛下的哪位哥哥?!”
宁却尘垂了眼,轻抿一口茶,“是吗?陛下与先帝乃是承天地龙气,我的气质,怎可跟天潢贵胄相比?”
苏则以未听出他语气里的落寞意味,闻言打趣道:“先帝待您如兄如父,比对亲子还要好!陛下又敬您为师长,您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同样的雍容华贵!”
宁却尘轻笑摇头:“你倒是会说话。”
那边苏则以还在兴奋的叽叽喳喳,宁却尘却听不进去几句,手却不自觉搭上小腹,心中苦笑。
哪个儿子会爱上父亲?哪个学子会将自己的夫子按在床上?
还要夫子为自己生孩子……
送走苏则以,宁却尘站在院外久久未有回神,寒风裹挟料峭,吹得人脸颊如刀刮般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