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并没有其他孩子那般幸运,能拥有父母给自己讲睡前故事的经历,这故事是艾雅讲给他的。
也许在那时,女人也是想告诉他,即便他借住在别人家里,即便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依旧永远都是家人。
岱钦的故事讲完了,但燕尘却没有再说话。
一片静默之中,岱钦只能听见身侧青年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岱钦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良久,他小心翼翼地翻过掌心,和燕尘手掌相对,就好像不久之前,他们曾经十指相扣过一般。
……
接下来的两天,项卓以自己感冒没好利索为由,一直没让燕尘再和自己睡一张床。
不得已,他只能和岱钦又挤了两天。
从前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大好,即便挑选了最舒适昂贵的床垫和枕头,在压力大的时候他还是需要依靠褪黑素或者安眠药。
但在和岱钦一起的这几天里,他却能十分难得的一觉睡到天明。
男人身上似乎有一股十分令人安心的气味,像森林,像新雪,热乎乎地躺在燕尘身边时,又会让人想起清晨的阳光。
令人不由自主地向往。
最近由于天气预报的提示,未来几天会有降雪,所以营地已经开始召回外出觅食的驯鹿。
阿尤莎和艾雅将桦树皮、鹿粪、木柴和一种叫做拉日不卡的草混合点燃,升起的白烟除了可以驱赶蚊虫外,还会吸引驯鹿返回营地。
但由于前不久刚经历了驯鹿的发。情期,获胜的雄鹿会带领部分雌鹿前往森林深处,所以为了避免未归鹿群受到偷猎者和其他动物的袭击,他们必须及时进山寻鹿。
岱钦开了越野车,带着燕尘和项卓一起进入了森林深处。
等到了植被较为密集的地带,汽车也开不进去,就只能步行。
因为正值深秋,地面上都是厚厚的落叶,登山靴踩上去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驯鹿对营地里人们的声音和气味都十分熟悉,所以岱钦走在最前面,大声呼唤着它们。
燕尘和项卓在这些事上帮不上什么忙,只得沿途布设了几个红外相机,用于监测驯鹿或其他野生动物的行踪。
未来,他们会配合GPS项圈,构建完整的种群数据。
寻鹿并不是很轻松的活儿,一直到中午,还有几头驯鹿没有找回来。
他们只得返回到停车的地方,准备吃饭休息。
外出时的食宿条件自然比不得营地里,他们只带了方便携带和保存的肉干,酱菜,还有加了驯鹿奶做的列巴。
岱钦在汽车旁边生起了一堆篝火,几个男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而刚刚被找回的几头驯鹿也站在他们附近,慢吞吞地咀嚼苔藓。
这些驯鹿由于从小就被人类饲养,所以格外亲人,但却尤其喜欢燕尘。
就算在他们吃饭的时候,也有驯鹿会走到他身边用嘴筒子拱拱,想让青年摸摸自己。
在这样的盛情邀请下,饶是一向内敛克制如燕尘,也没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
岱钦看着他们,牙根有些痒痒的——
都是一对角四条腿,当自己不知道它们都是什么心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