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尘偶尔也会感到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人要是能退回到普通的社交距离,那自己也许总有一天能把那一阵悸动压在心底,此生再也不必说出来。
时间就这样无趣地过着,很快就到了课题组年终总结的日子。
虽然燕尘和项卓人还在赤峰,但到底还是在陈忠手底下工作,需要线上参加课题组老师们的年终总结会议。
燕尘在此之前已经做足了被刁难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对自己的汇报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直到会议最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陈忠突然又轻描淡写地说道:
“燕老师,最近研究院收到了海拉尔警局的感谢信,感谢你们在抓捕盗猎嫌疑人途中提供的无私帮助。”
“我看你们在那边的日子挺滋润的嘛,还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
“燕老师果然优秀啊,那既然如此的话,能者多劳,也为课题组多分一下忧吧。”
项卓心里陡然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们这位院长可是出了名地能折腾人。
从前有不知道多少研究生,在已经达到了毕业要求的情况下,还是被硬拖着延毕了半年,找到的工作都告吹了,仅仅是因为他们曾经对陈忠提出过反抗。
但是他侧头看过去,却见燕尘垂眼看着电脑屏幕,神色居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好似陈忠口中正在说的事只是明天的天气,和自己毫无关系。
见燕尘没有答话,陈忠也没再自讨没趣,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最近程薇老师的项目是组里的重点,各个老师都出了不少力,燕老师和项老师不在北京,我们都理解,既然不能出人,那就出钱吧。”
项卓的心里又“咯噔”一声。
果然,下一秒,陈忠便不甚在意地说道:“两位老师现在负责的项目经费,在假期前我会和联系财务处锁掉一半。”
“我相信以燕尘老师的能力,就算如此也能把工作做得很好。”
“……”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其他老师连大气都不敢出,毕竟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开刀的倒霉蛋。
却没想到,燕尘扬起下颌,淡声答道:“好,不过我衷心希望陈院长下次收到警局的消息依旧是感谢信,而不是逮捕令。”
“咳咳咳……!”
身旁的项卓本来想喝口水压压惊,却没想到听见燕尘这样一番话,一下就被呛住了,咳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过燕尘似乎根本没觉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特别的话,只是兀自点了离开会议室。
他细白的手指合上电脑,又在随身的笔记本上用铅笔随意写了点什么。
项卓终于又稳住了呼吸,喘着粗气:“阿尘,你刚刚到底在和他说些什么啊?”
“你把他惹急了……”
“我对他卑躬屈膝,他就会放过我了吗?”
燕尘轻声说道。
“要说撕破脸,早在几个月前我们俩就早就撕破脸了,他早晚要对付我,不管我说什么。”
“那既然如此的话,我还干嘛要委屈自己?”
“……”
项卓一时竟然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