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怨他的父母吗,应该是怨的,但是……又好像没有那么怨了。
这么些年,他也曾羡慕过无数幸福的家庭,但却又迟迟没有勇气向前迈出一步。
燕尘垂下的眼睫颤了颤,终于开口说道:“妈,其实我从北京调去内蒙的事,并不单纯就是简单的工作调动。”
久远的,连他都不想再回忆的往事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燕尘挑了点自己想说的讲给了母亲,当然了,也隐去了陈忠曾经对自己说过的那些恶心的话。
那些烂事他想想都觉得令人作呕,更别说把它们说给母亲听了。
叶尘听得很认真,一直都没有打断燕尘,直到青年讲述的声音越来越小,情绪也开始有些不安,这才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燕尘的手指。
母亲的手已经不像他小时候那样能完全包裹住他的手了,就算保养得宜也依旧难掩岁月留下的痕迹。
叶尘拍了拍儿子的手:“我相信小尘不论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原因,所以我们不觉得你犯了太过于冲动的错误,只要你做这件事是为了维护自己,那你就从来都没有错。”
“你看,至少你去到了曾经没去过的地方,认识了更值得认识的人。”
燕尘呼吸一窒。
不像他从前见证过的无数幸福的家庭,燕尘从未和父母促膝长谈过。
所以他总会认为他的父母也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一员,听到自己的经历只会劝自己应该再稳重一些,再多忍耐一些。
毕竟自从自己出了那件事之后,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听到过相同的话了。
他总是一笑而过,心里却又从未赞同。
就像项卓曾经说过的,他这人虽然看起来温和内敛,但心里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倔强的。
所以……他也从未想过母亲会这样说。
燕尘垂下眼,浓密的羽睫颤了颤,终于是一翻手掌,回握住了母亲的手。
母子二人的心在这么多年过去突然又贴得很近,让燕尘的鼻腔有些酸涩。
“谢谢妈妈。”他轻声说道。
——
在家里的这段时间也过得飞快,他们并没有去哪家亲戚家拜年,只是一家三口在自己家中共同渡过了这段难得的休息时间。
大年初一的时候艾雅和关年如约打来了视频电话,两家便也算是相熟了。
年初八的时候,研究院开始陆续复工,燕尘又在机场和父母拥抱着分别,但和刚刚回家时相比,又好像有很多事情变得大不一样了。
燕尘在安检口和父母挥了挥手,直到再也看不到彼此,他才终于回了头。
他推着行李箱一路走到登机口,和岱钦发了消息之后本来想坐着再睡一会儿,却没想到马进教授又给他发来了消息。
燕尘重新拿起手机,发现是马进给他转发了一条消息:华国的动物学会将在三月中旬召开一场交流论坛,地点位于哈尔滨,最近刚刚向研究院发了邀请函。
马进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燕尘的手指不觉摩挲了一下手机。
要是从前的话,燕尘根本就不会犹豫,但是如今他又不得不考虑自己会不会又遇上陈忠,尤其是他在年终汇报上又把他气到之后。
但是……遇不遇到的,都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