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燕尘讲了很久,久到帐篷外的太阳都已经开始渐渐落下。
“就是这样。”燕尘轻声说道。
面前的男人垂着头,令人看不清神情。
燕尘的心跳又不觉跳得快了起来,如果岱钦知道,他的这项工作远没有大部分人认为的那样光鲜,相反却是一地鸡毛,他会怎么想自己呢?
也许过了很久,又或者单纯只过去了几秒钟,岱钦终于抬起了头。
男人的眼眶又有一些红,抬手有些颤抖地抚上燕尘的侧颊:“对不起哥哥,这些事我都不知道……”
青年的脸实在是十分精致小巧,岱钦的手掌覆上去就差不多把半边脸全都包住了。
便更加惹人怜惜。
燕尘有些愣怔,转瞬又十分清浅地笑了:“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这些事就算是我父母也没有知道多久。”
他今天下午刚刚退烧,额前的刘海有些凌乱,面色也比平常要苍白一些,但是对着岱钦,他依旧笑得十分柔和。
青年的脾气实在是很好,好像不管遇见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不会让自己的坏心情影响身边的朋友。
就像去年在阿龙山镇的警局里,他难受成那样,但也仅仅是趴在自己怀里沉默地掉眼泪。
岱钦只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一点一点掰碎了。
他从前调查陈忠的时候,就已经为他那令人咋舌的不要脸程度感到恶心。
自己虽然很早就失去了父母,但所幸身边的家人都十分关爱他,所以他格外厌恶不忠于自己伴侣的人。
人类若不能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那真是比起动物都不如。
但是他也的确未曾想过,自己的心上人也曾是这种令人作呕的人手下的受害者之一。
他们位高权重,既是规则的制订者,也是规则的执行者。
而当燕尘知道自己的理想无法实现之时,会不会感到失落,悲伤,了无希望。
岱钦只要想到这些,心口就针扎似的痛。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时仅仅是通知公司终止合作已经是相当仁善的行为了。
也许,他还能做到更多……
岱钦抚着面前美人的脸颊,半晌才倾身向前,在燕尘有些颤抖的目光下,拨开凌乱的碎发,在那光洁白皙的额前落下了一个轻如鸿毛的吻。
“没关系,一切都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他低下头轻声说道。
——
于是在第二天,岱钦就开始把自己公关部的所有员工指派了任务,开始轮番挖掘陈忠的黑料。
关于燕尘的热搜词条也在他们好几个人暗中的轮番运作下彻底偃旗息鼓。
不过燕尘倒并不知道这些,他病好了之后,就又重新开始了考察工作。
从他们今年来到营地之后开始算起,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十天,燕尘的数据和样本其实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但是他们还是打算在营地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网络上的舆论尚且不算安稳,于是最近他们也不打算继续拍视频了,便难得的有些清闲。
这天燕尘正坐在露营椅上给希温梳毛,小狗乖顺地趴在他脚下,不时翻出肚皮,舒服地直哼哼。
项卓早上则是和岱钦一起开车出去,给所有红外相机都换了新的电池,此时他刚刚回来,走到燕尘身边坐下,十分做作地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