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翠翠呆呆看着。
她整个脑袋都痛,人晕乎乎的,像是犯困了。
刘瑾本等着她接话,却半天不见动静,忽然眼神一变,快步走到她跟前,撑开她眼珠子一瞧。
瞳孔有些散乱,这是失血太多的昏厥之症。
刘瑾将她拖回自己家,喊罗瞎子。
“师父,罗翠翠被她爹打破了头,大出血昏过去了。”
罗瞎子站在廊下,漠然道:“瑾儿,为师告诫过你,她贱命一条,救了也白搭。”
刘瑾到底年幼,心中不忍,原地沉默了会儿,自去找来蒲棒,替罗翠翠止了血。
做完这些,刘瑾又来到罗瞎子面前:“师父,徒儿记得您有盒人参。”
罗瞎子将拐杖往地面捣了几捣:“她上次摔断腿,你救她,今儿打破头,你又救她,明儿她饿得半死,后儿她被她爹卖做童养媳,你还要救么?”
刘瑾沉默半晌,道:“师父,徒儿今儿遇到了,今儿想救。”
罗瞎子叹气:“罢了,人参在为师房里。”
刘瑾取来一棵人参,切了一半,正要丢进陶罐里熬煮,罗瞎子开口道:“她长期食不果腹,只剩半条命,你切那么多不是救她,是害她。”
刘瑾想起医书上说的虚不受补,连忙改切一片。
罗瞎子叹道:“不必熬煮了,细细碾磨灌进去吧。”
刘瑾照做。
连人参也喂了,索性又煮了些米汤灌进去。
两个时辰后,罗翠翠醒来。
她的头还是痛的厉害,肚子也饿到发抠。
睁眼瞧见刘瑾端端正正坐在桌旁看书,顿有些发懵。
刘瑾掀起眼皮瞧她一眼:“桌上有吃的,自己拿。”
罗翠翠的视线缓慢移到桌上。
这次摆了两个木盘和一只白瓷碗,一个木盘堆满窝窝头,一个木盘摆了四个鸡蛋,白瓷碗冒着热气,里面是一碗大米粥。
罗翠翠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刘瑾肃声:“吃,不吃就饿死。”
罗翠翠这才动了动,一动身上就跟散架似的,她爹踹的那几脚,全踹在脊梁骨上,她又没几两肉,全是皮,这么多年下来身上疤痕摞着疤痕,旧伤混着新伤。
食物的吸引力到底大。
她不由自主吞咽唾液,忍痛从竹床上下来,一步一步挨到桌旁,还没来得及坐椅子,就去够窝窝头。
一口咬掉半个,顾不上细嚼就梗着脖子吞下去,不想吃太急呛到了,剧烈咳嗽起来。
惨白的小脸很快咳红了。
刘瑾眉毛一皱,拍书在桌,瞪她。
“你怎么如此粗鄙!”
罗翠翠听不懂粗鄙的意思,但喜他说话,他说话总带着情绪,比不说话时装小大人的模样正常多了。
罗翠翠便笑了。
刘瑾见自己训她她还笑,越发气恼,冷冷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罗翠翠大口吞咽,全不理会。
来时她满脸死气,这时眼睛有了些许神采,一屁股坐下来,左手抓一个窝窝头,右手抓一个窝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