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那你爹打你时,你为什么不跑?”
罗翠翠:“我不能跑。”
刘瑾刚要发火,听她又道:“我跑了,爹会打娘和妹妹。”
刘瑾一时语塞,半晌才语气复杂道:“你为你娘着想,可没见你娘护着你。”
罗翠翠辩解:“我娘护不住我,我爹打她,打的可狠了!”
刘瑾脸色变冷,将书拍在桌上:“蠢材,护不住和护不护是两回事!”
罗翠翠被骂,噘起嘴巴:“怪我爹,不怪娘。”
刘瑾知她想不明白,懒得再说:“快走快走,以后千万莫来。”
罗翠翠听他语气异样嫌弃,默默去拿了白瓷碗和勺子,用破衣裳包住,开门出去。
踏出门槛,背后又传来冷冷一句话。
“你记着,你头上再被你爹打一下子,你就是个死,那也证明我师父没说错,你是天生贱命,活该被打死。”
罗翠翠在门外默默站了会儿。
她想不明白刘瑾为什么要这么说她?
爹骂她贱蹄子就算了,连刘瑾也说她天生贱命,活该被打死。
凭什么?
她偏不要被打死!
她心里气呼呼的,暗自赌气,决不能被打死。
因这股气,她有了干劲,偷偷找了个墙根将碗和勺子藏好,然后溜到家门口,爹娘不在,二妹被带去干活了,三妹和四妹在家看顾弟弟,她连忙进去拿了箩筐。
兴许吃了不少东西,虽头还是痛的,但她在天黑透前打到了一箩筐猪草。
这晚总算没挨打。
两天后,她又饿得前胸贴后背,连走路都没力气,打了大半天猪草,才堪堪到箩筐口,赶回家她就赶紧烧饭。
可不巧的是,她爹这天在别处受了气,回家看见她就撒在她身上,随手一抓,抓住了一条扁担,劈头盖脸往她身上砸。
罗翠翠吓得魂飞魄散,本能抱住头。
“爹别打了,会打死的!”
她爹咒骂:“打的就是你,贱骨头,赔钱货,丧门星!”
扁担结结实实落下来,罗翠翠听见脊梁骨发出“噼啪”一声闷响,仿佛自己要断成两截。
她骇的腿软,却于这刹那想起刘瑾的话:你头上再挨一下子,你就是个死,你天生贱命,活该被打死!
她又涌出那股气,凭什么自己要被打死?
这股气令她有了力气,她逃也似冲出去,她挨打从没跑过,她爹没防备,等她跑到门口才发觉,立刻破口大骂:“你个贱蹄子还敢跑?”
罗翠翠站在门口,惊悚惶惶如丧家之犬,她也没料到自己真敢跑,可现在跑都跑了,就算回去,她爹只会往死里打。
“给老子滚回来,不然剥了你的皮!”
罗翠翠见她爹手持扁担,立于院中咒骂,五官狰狞可怖,好似那地府阎罗,吓得四肢发寒,本能地又撒开脚丫子。
她爹追出来门口,扯着喉咙咆哮:“贱蹄子你最好死外面,你要是回来我就拧断你脖子!”
罗翠翠一直跑,一直跑。
为什么总是打她,她拼命干活,吃的最少,为什么还要打她?
跑了不知多久,她一跤扑在地上,头痛脸痛四肢百骸俱都痛。
她不甘心地捶打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