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没有人说话,Realm的手伸过去,悬在梁渐青的肩膀上方停了两秒,最终轻轻的落了下去,拍了拍。
Flare、Visata和Atalas从后排探过身,都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他也不过才刚满十八岁。
没有太多的情感经历,遇到了跨不过的坎儿也是会难过哭泣。
那些压抑在心里的、尘封许久的秘密,像一个系了死结的气球,而他此刻选择将它戳破。
他的声音被闷在掌心,断断续续的,有些词被抽泣打断,听得不太真切。
“我四年前就认识她了,我们一起玩游戏,一起上分,她账号上的素材,每一张都是和我一起玩出来的……”
“两年前我去FRG青训,家里人都不支持我,不理解我,只有她,只有她告诉我……”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连带着肩膀一起。
像是濒死之人在回忆过去那些过于珍贵的瞬间,光说出来就已经用尽所有力气。
“告诉我,我就是可以站在更高的舞台的。”
少年的肩膀剧烈的颤动了一下,声音从指缝间露出来,带着自责与难过。
“后来战队资源太差了,教练叫我来TRG试试,我原本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可是,可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的鼻音浓重,带着沉重的喘息声,像溺水之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好害怕,我怕再也不理我了,怕她讨厌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隐匿在风声之中,“怕我们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玻璃窗外街灯温暖如旧,泛着柔和的光,冷风透过窗间缝隙吹进来,吹得车厢内的空气都跟着发涩。
少年迷茫的抬起头,看向车窗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说出了最后一句。
“我……该怎么办啊?”
声音像被风吹落的叶子,落在地面上,连尘埃都惊不动。其余四人已经被他的诉说弄得不知所措,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大巴车驶入隧道,原本车内的暖色光线瞬间消失殆尽,连带着梁渐青那颗刚鼓起勇气想要坦白的心,一同被黑暗吞没。
梁渐青哭泣的事情,第二天没有人再提起。
但Realm比平时安静了许多,Flare也是,好几次偏过头看向梁渐青的位置却又止住话头,平日里只冲自己咖啡的Atlas特地给他弄了杯拿铁。
Visata想要问他要不要一起双排,但看到梁渐青屏幕上机器人一个都没死,安安静静地站在中央,他则是看着屏幕发呆。
算了。
让他冷静会儿吧,毕竟今天时雨还要过来。
时雨到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她昨晚失眠了,Callow一晚上没回信息,她闲得无聊便加班加点把五张图的草稿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