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协议说明,两年前裴渊就已经在收购她父亲的公司了。
父亲破产是去年年底的事。这份协议早了将近一年。
他不是在她父亲破产之后趁火打劫。他是在破产之前就已经动手了。
温以宁把文件塞回信封,手在抖。她把信封放回文件堆里,位置尽量和原来一致。她退出去,把门带上,留出那道缝。
她回到卧室,坐在床沿,盯着窗外。
脑子里的碎片拼不起来,但有几件事是确定的:裴渊在她父亲破产之前就开始收购温氏实业的股权。
收购价格低得不正常。
批注上写着“时机已到”,说明这是计划好的。
那他娶她呢?联姻是什么时候提出的?父亲失踪之后。她无路可走的时候。
一条线从两年前拉到现在。她看见了线的形状,还看不见全貌,可她的胃已经开始翻涌。
她等他回来。
晚上九点,门锁转动。裴渊推门进来,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袖扣,正要松领带。
“丰源资本是什么。”温以宁坐在床沿,声音很稳。
他的手停在领带上。只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松,把领带抽出来搭在椅背上。
“你去书房了。”他说。不是问句。
她没否认。“丰源资本是你的公司。”
他转过身,靠在书桌边缘,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金属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很平静,没有被撞破秘密的恼怒,也没有要解释的急切。
“是。”他说。
“两年前你就开始收购我爸的公司。”
“是。”
“我爸破产不是投资失败。是你做的。”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她读不懂的表情。
“温以宁,”他开口,语气跟平时没有两样,“你想问什么,直接问。”
“是你了我家。”她的声音开始抖,眼眶发红,“你从一开始就盯着我爸的公司,压价收购,逼他破产,然后——然后你出现在我面前,提出联姻。你早就计划好了。你从头到尾——”
“你的结论下得太快了。”他打断她,声音不高,“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你说的所有事。”
“那你解释。”她站起来,眼泪滑下来,“你解释那份协议是怎么回事,解释为什么你的名字在上面,解释为什么——”
他动了。
一步。他走到她面前,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拇指压在她下颌的软肉上,把她的脸抬起来。她的眼泪淌过他的虎口。
“你哭的样子很好看。”他说。
她的呼吸堵住了。
“我在问你话——”
“我知道。”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抹掉上面的泪水,“但你问完也不会得到答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