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任务是坐在这里看起来像裴太太——端庄、安静、不抢话。
这个角色不难演。
难的是等。
等裴渊离开座位。
她在等的时候观察桌上的每个人——谁跟裴渊说话时身体前倾,谁在裴渊不看他的时候松了肩膀,谁的妻子在用手机偷拍。
这些信息她存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用。
斜对面的郑仕霖在跟旁边的女伴说话。
他的女伴年纪跟他差不多,穿卡其色套装,左手无名指有戒指。
他们应该是订了婚或者结了婚。
郑仕霖在说话的时候会看她一眼——不是每次都看,但每隔几分钟目光会飘过来。
他以为自己在掩饰。
他没有。
饭桌上十二个人,她在观察所有人,所有人都在观察裴渊。
没有人观察她。
她是最安全的观察位。
右边隔了一个空座的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原本应该有人来。
杜特助的简介上写了十二人,但桌上的名牌只有十一个。
少了一个人。
裴渊知道少了一个人。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安排的——留一个空位让她右边没有人,让她的观察视野更宽。
如果是,他连座位都在替她布局。
她必须等裴渊离开座位。
第四轮酒敬完,他起身。
手从她后腰收开的动作很自然——收回、起立、端杯、走。
全场没有人觉得异常。
他的背影往右侧的阳台门去了,三个男人跟着过去。
她的机会。
桌上的女人在聊皮肤管理。她插了一句保养的话。然后起身:“我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左转尽头。
她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快也没有慢,走廊上空着。
入洗手间、开水龙头、等五秒、关水龙头、出来。
走出来的时候,她绕去走廊另一侧——那边有通往另一个包厅的通道,连着吸烟区。
郑仕霖在吸烟区门口。
不是巧合。
他追过她半年,他记得她的习惯——她饭局中间一定会起身走一圈。
他算好了她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洗手间外。
看见她,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按了。
“以宁。”
她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