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答。
他的拇指在她后颈的软骨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圈。
“你打的三通。”
她等。
“第一通是温正邦。第二通是谢雅。第三通是方月。”
她的脸褪了颜色。
他报得出号码。
她只拨了一次、按了三个键——他都背得出那三个号码。
那些号码在他手里的时间,比她记住它们的时间还要长。
他缓缓说了最后一句:“全世界都关机了,以宁。是我让他们关的。”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瓷器磕了一声。
她没有哭。
没有抖。
她坐在裴渊旁边,后颈被他扣着,面前是一桌子她吃不下的人。
全场十二个人,没有人看见她。
她像一件裴渊的饰品,坐在他左侧,笑容得体,呼吸均匀,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最后一条退路,走完了一趟。
墙还在。
墙比她以为的高。
不是高——是透明的。
她看不见它,每次以为自己走过去了,撞上才知道它在。
父亲的号码、谢雅的号码、方月的号码——三面墙。
她撞了三下。
每一下都是空的。
她以为外面有人在。
没有人在外面。
所有的人都被他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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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的时候她和在场每个人礼貌告别。
笑容挂在脸上,声音稳,手不抖了。
她学得很快。
郑仕霖在门口跟她点头道别。
他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比礼貌多了一秒。
她没有回应那一秒。
她笑着说“再见”,转身上了车。
出了餐厅,冷风吹在脸上。杜特助开车门,她上了车。裴渊跟着上来。车门关上,隔板升着。
车里很安静。
她坐在后排,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等着。
等他说什么,等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