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今晚是个好机会。
城内的官兵越来越多了,正在挨家挨户地查问人口,想必是他们的行踪已经被人发现。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也不知道陆家有没有听到风声,会不会出来接应他们。
这种剧情江无思只在电视剧里看过,要实施起来,他总怀疑自己根本没那么脑子。
如果当下换一换,大应玄来救小田心,那说不准成功的概率能有九成。
嚼完最后一口,他替应玄蹭了蹭嘴角的碎屑,展颜一笑,“这些贡品不好吃,以后有机会,哥哥给你做舒芙蕾吃。”
“舒芙蕾是什么?”
“是一种西域的点心,很好吃的,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们现在是亡命之徒。以后,我一定给你做。今天要不要和我去逛街,去那个文昌灯会看看?”
江无思的计划并不周密,他需要一个信号,一个明显但不能太明显的信号来联络陆家。
入了夜,平江城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人人都提着一盏灯,天上还放了好些祈福灯,仿若是个不夜城。
文昌灯会后马上便是春闱,因此家中有应试学子的都会来文昌灯会祈福。
“一愿郎君高中!二愿郎君高中!三愿郎君高中!”
隔壁女郎这货真价实的祈愿听得江无思嘴角一抽。
他算了算手里的钱,买了吃的喝的递给应玄,“喏,今天一定要吃这个,萝卜丝饼和桂花米酒。”
应玄抱了满怀,不解地问:“为什么?”
江无思拿起米酒晃了晃,指着上面的“桂”字道:“金榜题名,蟾宫折桂,好兆头啊。”
应玄的视线落在萝卜丝饼上,“那这个呢?”
“排那么长的队,一定好吃!”
“可我不喜欢萝卜。”
“这个不是胡萝卜,是白萝卜。”
“都一样。”
“不一样,挑食会长不高噢。”江无思又从怀里拿出一小包糖块,“这个也是你的,一天只能吃一颗,吃多了蛀牙。”
不过米酒这东西到底是酒,他只给应玄尝了一小口,“怎么样,甜不甜?”
应玄点点头,好甜。
江无思拿着酒壶往自己的嘴里灌,酒壮怂人胆,他今天可不能怂。
剩下的钱还有五十文。
他掂了掂,牵着应玄往灯笼摊子那处走去,“老板,来个最便宜的纸灯笼。”
“哎呀小店今天准备很多好看的灯笼,都是请那些名家题字作画的,客官要不要再挑挑?”
“不用不用。”
他转头晃了晃应玄的手,“名家的话,我这里有一位。怎么样,给我画一幅呗?”
老板也当他是逗弄弟弟,笑着接过了钱,还热情道:“我这儿也有笔墨,小公子不用客气。”
应玄的小脸有些发红,不知道是被四周的灯火熏得发烫,还是被方才的米酒点燃的热意。
江无思俯下身,催促道:“画一幅吧,就画你老家院中那棵桂花树。”
那棵桂花树也是有来头,是陆颀送给陆窈的新婚贺礼。一路从平江送至汝南,还未种下又跟着一纸调令上京,最后种在了应玄的院中。
陆窈还让应玄画过那棵桂花树寄给陆颀报平安。
如果是陆颀看见了,一定能认出来。
应玄不知道江无思心中所想,让他画桂花树,他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画得认真。
江无思抬头看了看天色,空中的祈愿灯有些稀疏,也不知道那些愿望神仙有没有好好听见。
得再快些,他得在文昌灯会结束前去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