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雪儿————”他艰难地开口,“我们先走————”
“走?!”千仞雪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姜白死了!被她杀了!你让我走?!”
“现在不是时候————”千道流的声音乾涩得可怕,“我们先回供奉殿,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千仞雪甩开他的手,跟蹌著后退两步,看著千道流的眼神从愤怒转为震惊,再转为彻底的绝望。
“爷爷————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千道流的心臟骤然停止。
“你早就知道她要杀姜白——是不是?”
千道流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千仞雪笑了。
那笑容破碎、淒凉,比哭还难看。
她摇著头,一步步后退,眼泪无声地滑落,混著脸上的血跡,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跡。
“为什么————”她喃喃著,“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雪儿,你听爷爷解释————”千道流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
但千仞雪躲开了。
她看著千道流,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他只是一个辅助系魂师————七宝琉璃塔又有限制,他根本陪伴不了你多久————”
千道流语无伦次地解释著,试图让千仞雪理解他的苦心。
“爷爷是为你著想,不想你將来承受更大的痛苦————”
“那又怎么样!!!”
千仞雪嘶吼出声,声音悽厉得像受伤的野兽。
“我可以保护他一辈子!我可以想办法帮他突破限制!我可以——我可以陪他过完这一生!”
“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为什么—!!!”
她吼到最后,声音已经彻底破碎,只剩下嘶哑的抽泣。
千道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孙女崩溃的样子,一时之间难以择断。
“我已经没有了爸爸————”千仞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得无力而空洞,“现在————我又没了相爱的人————”
她抬起头,看著千道流,眼神里是彻底的绝望。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千道流的心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
千仞雪不再看他。
她转过身,踉踉蹌蹌地朝殿外走去。
千仞雪的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