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忽地一笑,轻轻摇头,讥声再起,“一个让我信命,一个让我认命,一个让我不认命。”
“我该信谁?”
“佛,神,道?”
“我凭什么要信他们,难道就因为,他们是佛,是神,是道?”
“我也曾试图信过,为之仰望,奉为信仰。”
“可偏偏佛不渡我,神不庇我,道不助我。。。”
“我为何还要去信?”
话音停顿,万籟俱静,许閒无声,默默思索。
思绪跟隨著他的话音,越陷越深,以至於他自己也在问自己,什么是命?
命是凡事发生,必有利於我…
命是失败了,我进步,成功了,我癲狂…
还是。。。。
约莫是十息后吧,老人家又开口了,语气深沉有力。
“什么是命?”
又是那一句,只是这一次,语气中不再只掺杂著迷茫和探知,期待与困惑,还多了几丝勇气和坚定。
只瞧见他说完,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抬起,伸出一根手指,点破了泡沫长河里,其中一个泡沫。
泡沫破开,幻像中又叠加出了一片小幻像。
是一片旷野,旷野里,一株小草,在春日的清晨,破土,抽芽…幼小的生命茁壮成长。
幻象中的幻象,日升月落,黑白顛倒,时间在老人家的掌中加速。
小草抽芽,一颗,两颗,一片,鬱鬱葱葱,
春日破土,
夏日青绿,
来了一群羊,又过了一群牛。。。
有的被吃掉了,
有的被踩扁了,
有的枯黄在了秋。
冬日覆雪,燎原的火后,春日来,又新生。。。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老人长袖一挥,散了幻象,低语。
“我问小草,什么是命?”
“小草对我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老人抬手又一指,又点破了一个泡沫,幻象接踵而至。
画面里,是一块顽石,深埋於昏暗的地下,与泥土根须胶著。
老人如法炮製,时间在方寸之间加速,寒来暑往,四季更迭,百年,千年,万年,一瞬而已。
石头从土里,立到了山巔,又从山巔滚落山下,藏於旷野,藏於溪流,后被人带回,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