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是来挽救的,可是为什么最后还是落得这个局面?
汤杏不愿意再坐以待毙,她开始凭着自己的意志力驱使自己的身体动弹。一寸一寸,再往战势纷乱的中央爬去。
她路过血染的陆地,跨过重重横尸,用着自己好不容易才能动起来的双臂,痛苦地缓慢地朝前方靠近。
这不是一段多长的距离,她却仿佛爬了一个世纪那般长久。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意志力超越了身体上的极限,她的四肢动起来的感觉渐渐流畅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虽然她没学什么实战型非常强的招式,但很多投机取巧的术可没少学!虽然如此大范围的从来没使用过,且用出来会如何也是未知数,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这个状态下能否真的使出来。
但现下这个局面,她只能赌一把了!
黑无常君曾说:天清地浊,天动地静。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欲既不生,即是真静。以静制动,万物休止。
汤杏一脸黑人问号。
黑无常君一副孺子不可教地眼神一句话总结:“心静自凉,心沉自滞,脑袋放空,身心放松。”
汤杏:……
所以,明明可以好好说话,为什么要说得那么难懂。
汤杏照着这白话依样学样,才明白原来脑袋放空,身心放松是非常困难的事儿。在自我放松的时候,可能会无意识得彻底放空自己的意识,但若是有意识的想要放空,反而就困难重重。
同理,归恒术的基本条件也差不多。
因此最初的时候,汤杏觉得这俩术的发动条件简直和读心术一般变态。
可久而久之,休止术与归恒术反倒变成了她最为得心应手的能力。
不过归恒术需要消耗的灵力与精神力过多,如今她这点残存的力量想要驱动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现下能用处休止术都谢天谢地了。
事不宜迟,汤杏不再耽搁,说到底她还是神族体质,灵力可以从自然中续存,虽然恢复得仍旧不够,但已经可以好好地盘坐起来垂眸凝神,专注施术。
不费多少时间,她睁开暗红的死神之眼,自眼中晕开一阵惊涛般的红光,洒向整片钟山。
钟山就像是沐浴了一场大雨,万物休止,风平浪静,雨过天晴。就连上空不依不饶地魔气黑云也凝被凝结成霜。
钟山之巅的混乱景象顿然消失,不少烛阴派弟子都维持一副金鸡独立的奇妙姿势,活像博物馆那些十八罗汉像,各自不一,逸趣横生。
但汤杏没那闲功夫欣赏这些有趣的姿态,长舒一口气,算是放了点儿心。
至少让大家动不了,暂时可以减少伤亡!
刚刚死去的人的亡魂还会在人体内逗留,如果没有强迫性分离人体与魂魄,根据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一般要三四个时辰前后才会自然分离。
只要魂魄没有分离,对于鬼使来说,这个人就还没算死透。
现在只要阻止了谷梁君昱,那就还能挽——
轰——
忽然间,一道剑光大炽,炸开在汤杏眼前,染红了她的视线。剑光所及之处,静止的人身皆化为乌有,灰烬漫天。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汤杏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举动,便已功亏一篑。
剑光散去,硝烟盘旋,一人携着长剑自混沌中徐徐走来。
“啧,这雪杏也是越发不好使了,这才只清理了这么一片。”
谷梁君昱的声音从中传来,轻巧的语气听得却让让她不自觉地战栗,心底凉了个透底。
她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谷梁君昱此时已经一步一步像她走了过来,在她未反应之时,已经将剑尖抵着她的喉口,只要再往内靠近一毫米,汤杏的脖子就会被划开。
“是你做的?”谷梁君昱勾着唇,颇为欣赏地说。
汤杏从未如此恐惧过谷梁君昱,如今只是望着他的眼睛,都让她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