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员男女通吃,只要是绝色尤物,他都喜爱至极。
年幼的谷梁君昱懵懵懂懂,被人绑了起来,甚至是扒开了衣服,愣是抽了好几鞭子,血到嘴边,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他求饶想要逃,可手无缚鸡之力。
那一刹那,他想明白了,老鸨并非好心收留他这个小孩,即便他一直努力在后厨打杂,可老鸨从最初的目的就是将他当颗豆苗养着,好将来献给客人享用。
那一刻,谷梁君昱心中的天空崩塌了,所有的感恩都化为了怨恨!
失控之下,他体内沉睡已久的凶兽之血因这强烈的求生欲而暴走,将那官员震得五脏六腑剧碎。
也就是在那时候,不知火出现在了他面前。若非是不知火的救助,那官员是死定了。
可望着九死一生后的官员,谷梁君昱却阴狠地说道:“那么肮脏的人,就该扒皮抽骨,放干他的血,碎尸万段。”
不知火却道:“真是年轻。”
记忆中,不知火在那时便已带着一副牛鬼面具,看不清容颜。
这牛鬼面具看着诡异吓人,若是一个寻常小孩,早就该哭着喊找找爹娘大喊妖怪来吃人了。
可谷梁君昱望着这犹如死亡一般恐惧的牛鬼面具,他无动于衷。甚至冷静且不怕死地对不知火充满戒备,警惕地瞪着不知火,道:“你是谁,是来杀我的吗?”
小小年纪,对这种寻常孩子畏惧的东西毫无反应,对于生死也是看得如此冷淡,也不知是喜还是悲。
这种眼神只有见惯也习惯了生死之危的人,才会拥有。
或许,这就是妖怪养大的孩子,该拥有的眼神。
不知火道:“我对你的命,没有兴趣,只是偶然路过,看不得那么可爱的小孩儿被只癞蛤蟆给侮辱了去,太污染我的眼球。”
面对沉默的谷梁君昱,不知火又道:“既然所有人都让你死,那你便更要好好活着,让所有恶心你活着的人,见到你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让他们都痛苦,让你的生命变得有价值。”
谷梁君昱记下了这番话,却无法认同。重伤朝廷命官之事非同小可,那官儿更是记恨上了,不过短短几日,整个青楼被牵连报复,那官员的党派将其端了,号称此青楼有妖魔作祟,伤害朝廷命官,甚至危害百姓,不可留得,必得诛之。
所有人,都要他死,即便他一直努力想要活下去,努力想要让大家喜欢他,可还是没有一丝丝的改变。
这种绝望强烈得笼罩着他,年幼的少年在朝堂之上,一言不发,脑子里都是不知火最后的谏言,并被强迫画押认了罪。
在踏上斩首台时,他却笑了。
一个九岁的少年,望着刽子手的脸,笑得阴风凛凛。
届时,一道圣令赶来,将他从刽子手刀下救了回来。
救了他的人,是蓝玉将军。
蓝玉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将他的罪行洗脱,甚至还找了替罪羊,将这事儿成功摆平了。
谷梁君昱却不敢再付出真心,不敢再信任任何人,他看着任何人的眼神都是疏离而戒备的。
他自此不再相信有人会凭空对他好,他们都是有目的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好人,他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将自己封闭起来,敌视全世界。
直到,他见到了止异。
原来,这几年间,止异被蓝玉将军膝下无子,只有一女,某次下江南时看重,收为了义子。
他记得,当时捆着他不让他上山去找娘亲的那一家,就是止异的父母。他也是希望他和他娘亲去死的一员之一。
止异年长他二岁,已经是个十一岁的男孩儿,且和他不同,他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和他瘦弱营养不良的模样有着云泥之别。
他戒备着,抗拒着止异的靠近。可止异却没有因为一次又一次的碰壁而退缩,还有蓝玉将军的女儿,蓝姬。
半年后,钟山烛阴派戊戌真人带着三个徒弟下山游历修行,偶过此地,与蓝玉将军寒颤一番,见到了在将军府中打杂的少年,一眼便看出他天资不同,可他已有了三名徒儿,且自早就立下了规矩只收三名关门弟子。
便决定,将谷梁君昱交给未来的烛阴派掌门候选人——李簌。成为他的徒弟。
谷梁君昱摇头拒绝,虽然半年里他还是和止异等人保持着戒备和疏离,可是他的心房渐渐被打开。
他不愿意去一个新的环境,去重新认识一些‘坏人’。
可戊戌真人开口,蓝玉将军自然不会拒绝,且谷梁君昱在蓝将军府本就没什么名份,也没待多久,哪儿来的感情,自是责无旁贷的答应了。
谷梁君昱,便被半强迫着上了钟山修道。
但他还是会时常下山来看止异和蓝姬,于他来说,这二人是特别的,不可替代的。戊戌真人也是个看事儿通透的,从不阻拦他。
某日,谷梁君昱在下山的途中,他遇见号称四处散步的不知火。他周身被青色鬼火环绕,正攀在树上摘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