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杏大人,老朽这幅模样,恐怕您真的是认不出的,我是易心。”
“……”
还是不认识。
老人见汤杏不表态,又道:“哎,看我这记性,杏大人当然是不清楚我的本名的,我是曾经被您点化过的……剑魔。”
“…………”
对不起,她真的还是不认识啊!
汤杏清清嗓子,道:“是这样的……我前阵子脑子被撞了下,所以……有些事儿我不记得了。”
说完,汤杏都觉得自己的借口非常拙劣。
这特么是十几年前言情小说的垃圾说辞啊!
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六百年前的古人……
那老人明亮的眼睛闪烁了下,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似在思索。他这每每捋一下胡子,汤杏的心就打一下鼓,紧张得浑身神经都紧绷着。
“那该怎么办?难怪杏大人方才用如此茫然的眼神看着我……”
汤杏:“……”
竟然真的糊弄过去了?!
“呃,是啊是啊,不过没关系,你这不是又重新……重新自我介绍了吗,我们算是重新认识了一下!”
剑魔还是捋着长胡子,却露出了笑容:“杏大人这一撞,倒是同以前很不一样了。”
汤杏轻咳两声,以掩心虚,“撞了一下脑袋,脑子很多东西都撞混淆了,整个人大概都发生了变化吧哈哈哈……”
汤杏实在是编不下去这种毫无逻辑的鬼话了,又道:“你是剑魔,又于我相识,更是出现在这诡谲的幻境里,难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剑魔诚恳地摇头否定了。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总不可能是幻觉吧?”
汤杏虽是如此相问,但心知肚明这剑魔铁定是真人,虽然神知失去了,可鬼使终究和普通人类不同,感知力克还是敏感得很。
“我并不打算隐瞒杏大人,我正是来见您的……”
汤杏道:“见我?你要做什么?”
见他如此,以及对她方才那些鬼话好不怀疑的态度,想来之前她所经历的幻境他肯定不知晓。
想着,又道:“你与施术者是什么关系?”
剑魔道:“……与我,相依为命,苟延残喘的人。”
“哈?”汤杏道,“相依为命我能理解,苟延残喘?能释放出这种水平的术,这能叫苟延残喘?”
“我垂垂老矣至此,早已是时日不多了,只想着有生之年,可以来见一见杏大人……杏大人当年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年轻的时候做过太多的错事,犯过太多的傻。一味的追求力量,追求第一……”
剑魔说着好似回忆起了诸多前尘往事,眼中竟染上了点点碎光,无风而苍白的空间里,顿时好像刮来了一阵萧瑟的秋意。
他的身影像是一片自参天大树上枯萎而落的叶,再也经不起什么折腾,只剩下苍老后的枯脆。
油灯枯竭。
汤杏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刚刚他还炯炯有神的眼眸,此时也暗淡失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