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瑟斯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他看拉奥孔的脸。
“他在看什么?”西瑟斯问。
朝仓陆看了看雕像,又看了看西瑟斯:“……在看天?”
西瑟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继续往前走。
朝仓陆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拉奥孔,他忽然觉得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好像不是在问雕像。
第三天在罗马国家博物馆,一场意料之外的相遇打破了平静。
朝仓陆正蹲在地上,把镜头对准一块镶嵌画,讲解罗马时期的马赛克工艺。
那是一幅描绘海洋生物的马赛克,鱼鳞是用极小的青金石碎片拼成的,章鱼的触手卷曲着,吸盘一粒一粒清晰可辨。
他讲得很投入,直到一颗玻璃珠从画面外滚进来,在镶嵌画上弹了一下,停在章鱼的触手旁边。
“啊!对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朝仓陆抬头,一个小女孩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她的母亲紧跟其后,一边用意大利语小声说着“慢点”,一边朝朝仓陆露出歉意的微笑。
小女孩从地上捡起那颗玻璃珠,好奇地看了看他手里的自拍杆,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西瑟斯。
她的目光落在西瑟斯脸上,然后歪着头,用口音很重但咬字清晰的英语说:“你是耶尔森先生吗?”
西瑟斯低下头看着她。
小女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网上流传的西瑟斯在签售会上的侧脸照,她把手机举得高高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妈妈说你身体不好,在休息。你现在好了吗?”
西瑟斯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好多了,谢谢关心。你在收集玻璃珠?”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心里那颗玻璃珠上。
小女孩点头,把那颗玻璃珠放在他掌心里。
“这颗送给你,祝你早日康复。”小女孩认真地说。
西瑟斯低头看着那颗玻璃珠,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瑟希限定徽章,边缘镀金,眼灯位置嵌着两颗极小的蓝宝石。
他把它放在小女孩手心里:“这是回礼。它叫瑟希,会发光。”
小女孩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徽章,嘴巴慢慢张开。
她的母亲在旁边小声用意大利语解释“瑟希”是什么,然后她抬起头:“他会发光!跟你一样!”
这句话被直播间的所有人听见了。
“小孩子不会说谎!小孩子看人最准了!!”
“耶尔森先生被说‘会发光’,他没有否认,还笑了一下!我截图了!等一下我发超话!建议所有说耶尔森先生冷酷无情的人都来看这段!”
“这个小女孩以后会变成瑟希粉丝吧?”
小女孩的妈妈接过徽章,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了声谢谢。
西瑟斯站起来,把玻璃珠放进口袋,朝小女孩挥了挥手。
小女孩也朝他挥手,然后被妈妈牵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ciao,mr
yerkeson。”
藤井惠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片刻后她移开目光,对着镜头外的墙壁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第四天是朝仓陆的生日正日子。
他一大早就把西瑟斯从酒店床上拽起来,理由是“今天我是寿星我说了算”。
西瑟斯靠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到一边,眯着眼看着儿子:“你说了算,先把我的拖鞋拿过来。”
朝仓陆把拖鞋踢过来,然后拉着他去阳台看日出。
阳台正对着罗马老城区的天际线,橙色屋顶在晨光中一层一层铺展开去,远处的圣彼得大教堂穹顶被朝阳染成金色。
朝仓陆趴在栏杆上,把自拍杆举高,让镜头同时框进日出、穹顶和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