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生日晚餐安排在酒店顶楼的露台上,正对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
侍者推开露台的门,烛光在晚风中轻轻晃动,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三套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柔光。
朝仓陆订的蛋糕刚从后厨端上来,表面裱着“19”字样,旁边用巧克力酱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这是我让糕点师画的。”
朝仓陆指着那颗星星:“画了三遍才画对。第一遍像海星,第二遍像章鱼,第三遍终于像星星了。糕点师说下次再也不要接我的单了。”
藤井惠衣轻轻笑了一声,拄着拐杖走到桌边,把一份用棕色纸包好的礼物放在朝仓陆手边。
包装纸上系着墨绿色的丝带,没有贺卡,没有多余的字。
朝仓陆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速写本。
翻开第一页,是西瑟斯靠在书房扶手椅上睡着了的炭笔素描;第二页是朝仓陆在草坪上踢球的背影;第三页是银杏树……
朝仓陆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住了。
那是昨天在斗兽场画的,西瑟斯站在石柱旁边,仰头看着拱券上的浮雕,阳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他肩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把速写本合上,站起来走到藤井惠衣旁边,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她:“谢谢惠衣姐姐。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之一。”
藤井惠衣抬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西瑟斯把一直放在椅子旁边的那个深蓝色纸袋推过来,纸袋上印着罗马最老那家文具店的标志。
“生日礼物。”
朝仓陆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支钢笔,笔身是深蓝色的赛璐珞,笔尖是18k金的,握柄处刻着他名字的缩写。
旁边放着一叠信纸,纸质厚实,抬头印着耶尔森庄园的地址。
“你上次说公司签字用的那支笔太轻,手感不对。这支重一些,平衡点在握柄往上三分之一处。”
西瑟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信纸是用来写正式函件的。你马上要接任董事会副主席,有些函件需要手写,用这种纸。格式让莉亚教你,她懂。”
朝仓陆把钢笔握在手里,试了试重量,平衡点刚好在他习惯的位置。
他把笔帽轻轻拔开,又合上,然后把它放回盒子里,绕过餐桌,在西瑟斯面前弯下腰,把脸埋进对方肩窝。
他闷闷地说了句“谢谢爸爸”。
西瑟斯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蛋糕切开时,朝仓陆把第一块端给了西瑟斯,第二块端给藤井惠衣,第三块端给自己。
他坐回椅子上,叉起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奶油沾在上唇,含含糊糊地问:“明天去哪?”
西瑟斯用餐巾擦了擦他嘴角:“西班牙广场。”
朝仓陆说:“那我要在台阶上吃gelato,柠檬味,这次要买两个球。”
西瑟斯应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叉子,忽然说:“爸爸,你知道我在许愿的时候许了什么吗?”
西瑟斯没有说话。
朝仓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把叉子上的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第五天的西班牙广场台阶上坐满了人。
朝仓陆学着《罗马假日》里的经典镜头,把gelato举在胸前,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模仿奥黛丽·赫本。
弹幕笑成一片,有人说“小陆你是男主角不是女主角”,他反驳说这是致敬经典不分性别。
西瑟斯站在台阶最上面,没有下来。
他看着朝仓陆在人群中举着甜筒手舞足蹈,把融化了的柠檬味糖水甩了自己一手,然后慌乱地找纸巾。
弹幕飘过一句:“耶尔森先生看儿子的眼神好温柔。”
紧接着有人纠正:“那是‘我儿子为什么能这么傻但我还是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