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沈渡外,严阔因为刘明就在旁边,不由把内心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
“您说我这条杀戮路,从今天起算是走死了?”
严阔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沙哑,干裂,像一把在血水里泡了太久的刀突然被人从鞘里生拉硬拽出来。
他坐在发烫的地砖上,十六个纪元攒下来的杀戮威势在这一刻连根草都压不动。
刘明负手站在他五步之外,背后的暗金光晕已经彻底隐没在青衫之下,看起来和十天前走进火云坊的那个路过散修没有任何分别。
“我没说你走死了。”
“那您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凭你的杀戮路顶不住三个道源,这不就是在告诉严某人认命吗。”
严阔两只手掌撑着地面,滚烫的石砖烙在掌心他却完全不在意,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的动作带着一股子倔劲。
刘明转身看着他,目光平得像一潭陈年旧水。
“你这辈子杀了多少人。”
严阔噎了一下,没想到刘明会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了,“有名有姓的道君三位,界主不下两百,圣人以下不计其数,都是在边境正面厮杀挣来的战功。”
“那些战功让你坐上了玄兵城的城主,也让你的杀戮大道凝出了实质。”
刘明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可你从什么时候起不再亲自上阵了?”
严阔的脸色变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他当上玄兵城城主之后,杀戮大道的养分来源就从战场上的正面搏杀,变成了高压政策下底层修者的恐惧与怨念。
一个曾经在边境用一把刀挡住幽冥天先锋军的猛将,在坐上城主宝座的第一个千年里,就退化成了靠血池养道的暴君。
“十六个纪元。”
严阔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牙关咬得很紧,“我十六个纪元没出过玄兵城,没跟任何一个同阶正面干过一场。”
“这就是你的问题。”
刘明把话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下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阵盘,和之前给炼器坊的那些不同,这个阵盘的纹路更加复杂精密,暗金色的闭环曲线里隐约能看到几条殷红的血线在流转。
“这是什么。”
严阔盯着那几条血线,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亲和力,那是属于杀戮法则的气息。
“一个选择。”
刘明把阵盘放在严阔面前的石砖上,“你的杀戮大道要想在我和天渊、应空三方的公理夹缝里找到生存空间,就不能继续躺在血池子里喝死人血。”
“你得重新上路,去找活的敌人,去打真正的仗。”
严阔蹲下来盯着那个阵盘看了很久。
“太初神朝内部没有仗可打,边境的防务归应空大帝麾下的第一和第二重天域直辖。”
“我一个第五重天域的城主,连边境军营的门都进不去。”
“而如果……”
严阔没再往下说,他是不可能放弃城主之位。
不然就算杀戮大道能更进一步,他也没有大道可以“扩散”的“道场”了!
“谁说仗只能在太初神朝内部打。”
严阔抬起头,他从刘明的眼神里读到了一层他之前完全没想过的东西。
“你意思是,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