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跑边朝李凭风大喊:“让前台把行李送到房间就行,还有记得订晚上的牛奶浴套餐,哦呀哦呀!大海我来啦……”
李萧月今年三十七岁,可她外表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岁,此刻欢腾雀跃的样子更像是十七岁的少女。
说不定她的心智还不比七岁的小女孩强多少,李凭风心想。
在婉拒了前台姐姐加微信的暗示后,李凭风换了条沙滩裤,拎着个小包就去找妈妈了。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慢慢浇在整片海滩上。
沙子被晒得暖烘烘的,光脚踩上去,脚趾头立刻陷进一片细腻的温热里,像踩进刚出炉的面包。
海浪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沙滩,像个懒散的钢琴师,随手弹出几个散漫的音符——哗啦,歇一会儿,再哗啦。
他环顾四周,三三两两的人影四散在海边,周围有不少摊子卖着琳琅满目的小物件。
远处有人支着彩色阳伞,伞边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像一朵朵在岸上开花的珊瑚。
李凭风一步步走向远处的身影,海风将他的头发打乱。
海滩上有几个年轻的男人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正互相怂恿对方去和打伞的美女要联系方式。
只是没有人敢踏出那一步,因为那个女人实在太漂亮了。
如果你看到萤火虫,那么跑起来,再伸手去抓,也许就抓到了。
但天上的月亮再怎么伸手去够,也是够不着的。
不管在什么时代,极致的美丽都代表了极致的奢侈,而奢侈品是不属于普通人的。
李凭风从那几个人身边经过,径直走向妈妈。李萧月正好站在潮水够不着的地方,膝盖微微弯着,正用脚尖在湿沙上画些什么。
海风吹过来,她被吹散的几缕刘海在脸颊边划着细小的弧线。水光映在她侧脸,从耳垂到下颌,透着淡淡的光晕。
李萧月听到了身后沙子上熟悉的脚步声,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她慢慢直起身。那把伞在她手里转了个角度,像一朵缓缓转向太阳的花。
然后她转过身来,整张脸从伞影里浮出来。阳光正好在这一刻从伞沿溜进去,在她眼睛里点了一簇亮光。
她看他的眼神,是带着笑意又藏不住热烈欢喜的样子。
李萧月右手捏着伞柄,将阳伞斜斜依在肩上,左手却不自觉地抬起来,把被风吹乱的那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来这么慢,”她开口,声音清清亮亮的,“我等得脚都麻了。”
“伞哪来的?还挺配你的。”
“好看吧,刚刚一个戴着米妮头套的人送我的,估计是工作人员。嘿嘿,果然长得漂亮到哪都有人爱。”
“哦,那我防晒油丢了吧。”
“哎呀你真是个醋坛子,那个人也是女生,来嘛来嘛,帮月儿涂防晒油嘛,屁股和胸也可以让你涂哦~”
李萧月往后挪了半步,给儿子让出伞下的位置。那片彩色的阴影,正好够两个人并肩站着。
李凭风上前一步将妈妈揽在怀里。在海鸥扑翅啼叫中,在浪潮哗啦作响中,在不远处几个单身人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
两人相拥,两人热吻。
李萧月看向儿子的眸中水光涟漪,满是柔情,一层蜜色悄悄蔓至脸颊。李凭风痴迷地轻舐着妈妈口中的香舌,鼻吸间尽是她散发出的动情体香。
他余光瞥见地上一排歪歪扭扭的痕迹,那是妈妈刚刚等自己时用脚趾写的。
【LXY&LPF永远在一起】
海面上波光粼粼,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凉丝丝的气息。
李萧月这时候什么都不必去思考,她感觉除了自己的下体外,连时间都变得黏黏的。
一阵浪花打来,淹过她和李凭风的脚踝,也卷走了地上那排字。
大海既然带走了我的祈愿,那么也会祝福我和儿子的,对吧?李萧月默默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