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荐我,是想看我出丑?”顾言昭说,“还是说这事有上面哪位的。。。”
“不得妄言”,顾天雄打断道,“既然圣旨已下,那你就依旨行事”
“额。。。。”
顾天雄一阵沉默后点头,“你若查不出来,他正好借题发挥,说你尸位素餐;你若查出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查出来了,就会得罪更多的人。因为这桩案子背后牵扯的利益,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父亲昨晚说,‘不要查得太深’,就是这个意思?”顾言昭问。
顾天雄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推到顾言昭面前。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墨迹还很新——
白骨案,慎查。水太深。
“这是我昨晚收到的。”顾天雄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也不知道是提醒还是警告。”
顾言昭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快速运转。
“父亲觉得,这张纸条是谁送来的?”他问。
顾天雄摇头:“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桩白骨案,背后牵扯的人和事,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顾言昭,声音低沉:
“言昭,你坠马的事,我一直在查。那匹马是驯养多年的老马,性子温顺,不可能无缘无故受惊。马场的马夫在你出事当天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顾言昭的心沉了一下。
“你的坠马,和白骨案,未必没有关系。”顾天雄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有人在布局,而你是局中的棋子。”
顾言昭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地说:“棋子也可以反将一军。”
顾天雄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意外又欣慰的表情——那表情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威严。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拍了拍顾言昭的肩膀,“去准备吧。马车已经备好了,半个时辰后出发。”
顾言昭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父亲,原——我以前的性格,是不是很懦弱?”
顾天雄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你以前……”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去吧。记住,不管查到什么,你的安全最重要。”
顾言昭看着他这位便宜老爹,眼底闪过一丝莫名,随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阳光照在脸上,带着初秋特有的凉爽。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所有杂念都压了下去。
他现在是顾言昭,镇国公世子,大理寺的临时协查官,以及——一个被困在古代的现代法医。
“先活着,再破案。”他对自己说,但“破了案,才能活得更久。”
小德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官服:“世子,这是国公爷让人连夜赶制的,您试试合不合身?”
顾言昭看了一眼那件靛蓝色的官服,上面绣着银线纹路,低调又不失体面。
他伸手接过来,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穿上这身衣服,就是上了贼船了。
不对,是上了法医的解剖台。案子不破,他是下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