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钰以为那两个人要推门进来时,门外的脚步声突然顿住了,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
“今晚有人来过吗?”声音低沉,带着薄薄的口音,是阿May?
如果加上阿May,那他们就不只是两个人,萧钰心里微微发寒,这些人都有枪,她没有把握今晚能否逃出去。
细微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一个极低的声音从门外透进来。
“别动。”阿May的声音,但她说的是普通话。
萧钰愣住了,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字正腔圆,发音标准,她抬起头望向门口。
她是中国人?
隔着一道铁门,萧钰听见阿May跟另外两个人的声音。
“阿May,你怎么在这?”是巡逻的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在说话,语气好像有几分意外。
“岩温让我过来看看,怕昂丁不老实。”阿May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萧钰听到她用打火机点烟的声音,“你们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听到有声音过来看看。”那两人讪讪地笑了几声。
“那还不快滚?”阿May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有点不耐烦,“你们不去工厂里守着,在这偷懒?”
“没……我们现在就过去守着,阿May姐,您别告诉岩温。”
萧钰听到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往加工厂的方向移动了,声音越来越远。
过了一会儿,铁门被轻轻叩了一下,阿May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出来吧。”
萧钰站起来,把仓库的门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出去,然后把挂锁重新挂上。
阿May站在围墙拐角的阴影里,她今天没有扎头发,黑色的狼尾短发垂在肩膀上,发尾被夜风轻轻掀起来又落下。
她的棱角被月光削得很薄,鼻梁高直,眼神淡淡的,像一眼没底的井水。
“你胆子很大。”阿May的声音很低。
萧钰走过去,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面对面的时候她才发现阿May比她高半公分,似乎有175左右,虽然只有一点点的差距,但阿May的身形把这点距离撑出了压迫感,她的肩膀很宽,肩线从脖颈到手臂之间的那段距离长得利落,应该是有训练痕迹。
“你会说普通话。”萧钰用中文说,“你是中国人。”
“是。”阿May转过头,对上萧钰的目光。
“你到底是什么人?”萧钰眯起眼睛,微微上扬的狐狸眼被夜色笼罩着。
“你不需要知道。”
“那你为什么帮我?”
“我路过。”阿May说,“看到有人翻墙,停下来看看是谁。”
“是吗。”萧钰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仓库里那个人,你刚刚说的昂丁,是阿兰的丈夫?”萧钰问道。
“是,他的腿断了,还没接好。”
“我想把他带出来。”
阿May看了她一眼,月光下那双眼睛看不出情绪,她勾了勾嘴角,问萧钰。
“你知道这地方有多少人盯着吗?”
“知道。”
“知道还去?”
“那你呢?你今天为什么帮我?”萧钰退后了两步,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呼吸在夜风里变成淡白的水汽。
阿May的身形很修长,黑色的无袖上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让萧钰猜不透她的表情。
“明天凌晨两点半,我在河岸那边。”阿May说,“只等你到三点。”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