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分歧（第2页）

嘲讽的笑容浮现在年轻男巫苍白的脸上。

斯内普上前一步，漆黑的眼睛如同两潭幽深的沼泽，吸走了劳拉全部的注意力。

“选择？你不会天真的认为所有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吧？”

“有些人可以倚仗自己的家世，在学校里招摇过市。不担心成绩，更不担心未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斯内普厌恶的闭了闭眼睛。

“有些人的家庭至少不会对他们造成阻碍，他们也可以‘选择’。”

“而另外一些人，”他顿了顿，压下眼里的晦暗，“他们从被生下来那一刻开始，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劳拉眸光闪烁，安静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斯内普突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自嘲的笑了笑。

“你去过贫民区吗？”

劳拉愣了愣。

斯内普一脸的不出所料，语气中带上三分讥诮。

“在贫民区长大的孩子，从小就知道怎样撬开别人的钱包。”他勾起劳拉原本放在口袋里的钥匙，冲她晃了晃，“就像这样。”

“他们也许会有父亲，可能是赌鬼、酒鬼、小偷、强盗，甚至是杀人犯，总之一切你能想到的最糟糕的身份。这些孩子长大以后，大多数都会重复自己父母的人生，也许夭折对他们来说才算是幸运的活法。”

劳拉感觉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在从她的舌尖蔓延开来。她很想制止他这种自揭伤疤的行为，然而斯内普还在继续。

“当这样的孩子拥有了魔力，你觉得，他会做什么呢？”

“……”

“向上爬。”斯内普替她说出了未宣之于口的答案。

“拥有力量才会拥有尊严。为什么人们默认纯血比混血高贵，麻瓜比巫师卑贱？因为魔法即强权。霍格沃茨已经是一座伊甸园了，格林，真实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残忍。”

“收起你的幼稚病和高高在上的怜悯吧。如果你救不了一个饥饿的人，那么在他面前，小声咀嚼也是一种礼貌。”

一把无形的尖刀直直地插进劳拉的大脑——斯内普握着语言的利刃，把两个人都刺的鲜血淋漓。

“我没有怜悯过你，”劳拉觉得自己的辩白很无力，“我只是……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来着。”

“是吗？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我对麻瓜恨之入骨。那么格林小姐，我身上有什么价值让你宁可对理念求同存异也要和我做朋友？”

“你的，价值？”痛苦攥住了劳拉的心脏，让她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斯内普被小女巫蓄满泪水的眼睛烫了一下，他垂下眼，目光在落桌子上寻找不存在的焦点。

蓦地，他停顿了一下，拿起劳拉摆在座位上的《魔法药剂与药水》。原本破旧不堪的教材被人仔细地修补了封皮，可以看出使用者十分珍惜这份礼物。

“你付出的同情心收获了实用的战利品，不是吗？”

斯内普压下胸腔里异样的情绪，露出一个夸张刺眼的油滑表情，“感谢你，格林小姐。至少你坦然承认了我的价值。”

风雨声透过窗户传入，窗帘微微摆动，时间被拉得很长。

劳拉和斯内普站在房间的两端，目光避让，沉默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突然，劳拉轻声笑了一下。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意，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满不在乎。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真是一个胆小鬼。”

斯内普的脸色变了变，他的手指紧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挤压出所有的情绪。

“接受别人的善意是不是比杀了你自己还难？”

大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重新回归寂静的房间里，斯内普良久伫立，像一尊只有呼吸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