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里,打得他方寸大乱,摔进藤椅里。
“举头三尺有神明,诸位大人食君禄忠君事,可诸君效忠的这位君主他真的是贤主明君吗!倘若他真是不择手段两面三刀之辈,邓大人就愿意这样苟且度日吗?!”
“我——”
邓遥羞愧地垂首,手指虚点在空中,却说不出话。
“师兄,我和阿朝只想知道真相,若皇嗣真的是被皇上所杀,咱们之前所有的推测都要被掀翻。张承瑞曾经告诉我,行于黑夜要时时提防悬在头顶的弦月,张承瑞敢偷走辰阳账本,说明他和肖恪曾经过从甚密。”
“师兄,邓遥,邓大人。”陆怀远伸出手,目光坚定,“你和老师帮皇上掩盖皇嗣案,皇上究竟许诺了你们什么?”
邓遥怔了神,木讷地被陆怀远从藤椅里拉出来,他欲言又止,最后露出苦涩的笑容。
“我和老师都以为能瞒住你,却唯独算漏了陆夫人。”
邓遥撑膝起身:“贺纯诬陷薛彻,我们谁也没料到,你原定启程的日子被一推再推,老师进宫面圣皇上却闭口不谈此事。”
“我们搏的是什么?我们能要什么?我们帮皇室遮掩丑闻,为的就是你陆治能顺顺利利地远赴辰阳!”
第113章禁足宫中
“我无意发现静妃卖官本是偶然,老师再三斟酌力排众议调你来主查此案,原本就是为你铺路,谁知半路杀出个贺纯,陛下不见老师,你那些日子不也急得辗转反侧坐立难安?”
陆怀远掀袍坐下,邓遥说得不错,他那些天白日忙着查案,晚上还要和老师商量对策,陛下突然对他们避而不见,这远在他们意料之外。
邓遥接着说:“偏巧,那时候你心思放在王掌柜和薛彻身上,我就去追查静妃案的首尾,无意发现静妃曾以送补药为由,给一位新封的美人送了堕胎药。”
这位美人本来就托病养在宫中不肯出去见人,期间只有静妃去看过,不久后这美人就病逝了。
邓遥嗅觉敏锐,他从桩桩件件巧合中察觉到背后的不寻常,可他不敢贸然揭开此案,就把这件事告知房仲恩。
房仲恩大为震惊,若这美人真的有孕,这就是皇上第一个孩子,静妃现在深陷囹圄,若真是她谋害皇嗣,她罪无可恕,只有死路一条。
窗外阴云密布,邓遥抬起头:“就在这个时候,陛下主动召见老师和我,他一改冷漠的态度,再三恳求我们务必掩盖此案。”
陆怀远敲着桌沿:“皇嗣被害,皇上还要帮凶手掩饰,你和老师就没生疑吗?”
御书房里,邓遥手里端着杯盏,一盏茶直到放冷他也没心思品上一口。
房仲恩霍然起身,再一次掀袍跪下。
皇上搁下笔,似是无奈:“太傅何必如此,邓大人,扶太傅起来。”
房仲恩推开邓遥的搀扶,直言不讳:“陛下这些日子对臣等避而不见,如今宣见却是为罪妃开脱,谋害皇嗣逼死宫妃岂是小事,静妃罪不容诛!”
皇上顿了半晌,双手搀扶起太傅:“外面天han地冻,太傅起来说话。”
房仲恩倔强不起:“陛下,臣子理应为陛下正刑法,理尊卑。陛下怎么能为儿女情长而枉顾律法!”
皇上转过身去,戾气从眼底一闪而过,但他声音仍旧温和:
“我听闻太傅也曾和先夫人伉俪情深,想来能懂我的苦楚。静妃后宫干政扰乱朝纲是罪,太傅要废她罚她我绝无二话,可此事证据不全,邓大人也不能确保此事就是静妃所为吧?”
烛光昏暗,今日的御书房格外的静。
邓遥跪下去:“臣确实不敢断言。”
皇上平和地笑着,再次俯身把二人搀起来:“二位是肱股之臣,辰阳琐事尚且没定论,何必着眼于陈年旧事呢?”
“辰阳?”房仲恩抓住关键,“陛下?”
皇上倏然一笑:“正是呢,陆治是可用之才,在薛家案子上耽搁这些日子是屈才了。皇嗣之事,事关宗室体面皇家威严。”
“朕确实对静妃仍有怜惜之情,但身为一国之君更要考虑宗室体面皇室威严。若太傅和邓大人能就此罢手,陆治不日就可以动身往辰阳去了。”
房仲恩心口钝痛,自己一心为正朝纲清田税,从来没有半分私心掺杂在内,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把自己女婿爱徒都卷进朝廷纷争。
如今他想清除沉疴,却要和敬仰的君主做这样的交易。
房仲恩断然拒绝:“不成!这事不成!”
皇上神色转冷,他收起温和的笑意,少有的露出帝王的威慑:
“我是为太傅着想,此事出在深宫,刑部不便过手追查,太傅就是咬死不放又能查出什么?太傅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