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怕死?”陆修侧眸看过去,冷声问。
“哪儿能啊!”士兵忙解释,“咱们的命都是将军从战场上捡回来的,跟着将军出生入死绝无怨言,我这是在担心将军的前程。”
陆修目视前方,凝重道:“前程?你以为我在漠南按兵不动,任由皇上作践我的家人,皇上就能给我留一条生路吗?”
“我们陆家儿郎,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活。我弟弟才二十一岁,都要被逼得舍身殉国了,我这个做兄长的难道要坐视不理?”
大牢里潮湿昏暗,薛朝暮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上次来审问贺纯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只是当时怎么也想不到,还没过半年,会是她易地而处。
薛朝暮抱膝坐在角落里,牢狱中今日格外安静,陆省就在她隔壁的牢房里,他被打得不能动弹,背上血条子交错在一起,血ròu模糊。
浓重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没命地钻,薛朝暮手脚冰冷,她的手腕在这样阴雨潮湿的环境里钻心的疼。
“陆省。。。。。。”薛朝暮担心地叫他,“你怎么样?”
“嗯。。。。。。”陆省艰难地抬了抬眼,扯唇朝她笑了笑,“没。。。。。。死不了。”
薛朝暮靠墙坐着,陆省断断续续地说:“怀远。。。。。。”
“他出不来。”薛朝暮已经把他们的困境想得一清二楚,“皇上不敢轻易动镇北侯府上下,但一定会以查案避嫌为由,把陆怀远囚禁在家里,他出不来的,救不了我们。”
陆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那是,薛彻的妹妹?”
“嗯。”
“好手段,真是狠啊,把我们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你得罪她了?”
“不知道。”薛朝暮心如针扎,“可能吧,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恨我。”
陆省虚弱地叹了口气:“人心复杂,我原先不想让你出府和京城的人打交道,也不止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我护不住你。。。。。。不想让你被她们利用陷害。”
薛朝暮笑了:“那你方法还挺别致,别人没整死我,你自己就先动手了。”
陆省那边突然没声音了,薛朝暮想着他身上的伤,怕他昏迷过去出事,刚想开口,陆省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薛朝暮一瞬间晃了神,不太能相信这是陆省会说出的话。
“没什么。”薛朝暮摆摆手,“过去了,不提了。怀远出不来,但咱们也不是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