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省睁大眼,点了点头。
薛朝暮坚定地看着走廊,有脚步声逐渐靠近,像是下一刻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就会出现在转角之处。
“因为我对陆怀远亦是如此,我们两情相悦,不管他是尚书侍郎,还是阶下之囚,我心悦他,此情不移,此心不变。我会守着他,若他身死,我也会替他好好活下去,替他走完他选择的那条道路。”
“陆省,你也一样。程煦和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自暴自弃,好好活着,不管身处何地,都别放弃生的希望。”
话音刚落,有人提灯而来,薛朝暮露出久违的笑容,她看着来人,这些天心里的恐惧,担忧似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陆怀远不疾不徐地走到她面前,他眼睛有些泛红,像是哭过一场,薛朝暮不由得有些担忧,可下一刻,陆怀远唇角微扬,他隔着栏杆握住薛朝暮的手。
“劳夫人久等,我来接你回家了。”
一旁的陆省短暂地不适了一下,他别扭地挪开目光,只见狱卒开了薛朝暮的牢门,陆怀远带了大夫来,薛朝暮先让大夫给他检查过身上的伤势,才去医治自己的手臂。
陆怀远坐在陆省旁边,给他用干净的帕子擦过脸,又挂起帷帐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才在旁边坐定。
陆省戳着他的手肘:“家里怎么样了?”
“母亲无碍,已经送回府上了。”陆怀远淡淡地说,“一切都平安,只是我今日还不能接你回去,皇上要给群臣一个交代,但他已经和我谈妥,兄长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无妨,皮ròu伤而已,养一养就好了。你去看看她那手臂,断了这么些天也没个人给看一看,恐怕以后是难好了。”
陆怀远凝眸看过去:“是谁?”
“薛道安,带着府里那个账房,阿桑的父亲。你要报仇只能找薛道安了,那账房已经被她杀了。这女人有心机有手段,谁曾想咱们会栽到她手里?你往后打算怎么办?”
陆怀远冷声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这薛道安是她的……”
“怀远。”隔着帷幕,薛朝暮突然出声,“你和皇上说了什么?他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我们?”
牢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大夫给薛朝暮接好手臂,又嘱咐了几句之后就退了出去。
陆怀远久久没作声,薛朝暮绕到隔壁的牢房,跟陆怀远面对面盘膝而坐,刚好能看到陆怀远额头突起的青筋,他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眼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泛红。
“怀远。”薛朝暮握住他的手,担心地问。
“太傅。”陆怀远哽咽道,“自尽了。”
第153章兵符下落
“什么?!”
陆省震惊道:“太傅是为了救我们才……”
“不全是。”陆怀远说,“经此一事,皇上登基这几年,暗地里一直压制老师的势力,他早就容不下老师了,此事……是我们的错。”
薛朝暮心底骤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抓住陆怀远的手腕,做出询问的口型:“兵符?”
陆怀远摇头:“老师什么都没留给我,他的太傅府被一把火烧毁,什么东西都找不到了。”
“皇上逼我给二哥写信,告诉他京城无忧,这才准许我来大牢里。兄长,你……”
“时间到了!”门外的侍卫嚷嚷道,“陆大人,带着你长嫂离开吧,大公子自有他的去处。”
几人说着就要上前来拉扯薛朝暮,陆怀远侧身挡在她前面,他微微侧过头,短暂地和陆省交换了个眼神,才护着薛朝暮往外去。
陆省已经写下和离书,薛朝暮和陆府再没有什么关系。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一处私宅前,薛朝暮挑帘看去,是她从未见过的院落。
“陆大人。这位夫人可是要紧人物,皇上嘱咐了,在事情了结之前夫人就住在这里,由我们护着夫人,陆大人尽管放心。”
陆怀远跳下马车,又伸手去扶薛朝暮。他打量了几眼这宅子:“皇上费心了,这样偏僻的宅子不好找吧?”
侍卫们面色不变:“夫人是贵客,自然不能轻慢。”
陆怀远牵着薛朝暮往里走,身后的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薛朝暮不敢多问什么,怕提到太傅的死让陆怀远难过,又怕被身后之人听去多惹麻烦。
皇上这是把自己当做了人质,不过是换了个关押的地方,在这里和在刑部大牢能有什么分别,薛道安定然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皇上。
那对皇上来说,自己就是牵制薛、陆两家最好的人选,只要盯住了她,就不怕薛彻和陆怀远敢轻举妄动。
陆怀远陪着她走到正屋前,才偏头对侍卫说:“劳烦去寻一身干净衣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