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这黄符如今是他们的难题,却是我们的契机,不知谁会得先机。”赵居延道。
俩人一时皆默不作声。
“今夜我便去取张黄符,您想个法子让老道长过过眼,此事就怕夜长梦多啊!”慕怜等不得,先急道。
赵居延点了头,道:“行事小心。”
篁筱居外,竹林一偶,新辟了个竹搭小台基用作小憩,上面铺了竹席,摆了小竹案,两个蒲团。一壶茶,一碗汤面置于旁的小茶几上。
樊沁跽坐在蒲团上,正拿着叶支支那个怎么都打不开的木匣子翻来覆去地端看。
叶支支则倚着竹案,托腮静观。
“师妹,坐了这么久,汤面都有些发凉了,还不想吃吗?”樊沁眯着一只眼对着小匣子的边缝瞧着。
“他…看起来…好像无恙,又好像…有点……师姐,那日我做错了吗?”叶支支问。
“你觉得自己错了?”樊沁问。
叶支支想说,不知道,她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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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说爱会换来真心吗?”叶支支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阵薰风。
“嗯?”樊沁抬眼看她,“换?跟谁换啊?每个人在心里都有自己的衡量标准,人家愿意怎么换还真说不准。他想要的,你怎知自己给不给得起。你给的,又怎知是他想要的。师妹,爱一个人原本就是从自己心里生出的欲望,守好自己的那份心足矣,何苦为难他人,伤了自己?”
叶支支摇摇头,道:“可我想要的爱是琴瑟相和,心意相通。若如师姐所说,到似寻了棵树,叫不应,使不得,更不能得到他的心,是不是太过为难自己?”
樊沁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支支,只道:“个人有个人的造化,习得个人的心境自然不同,贪嗔痴怨皆可塑之,我啊,对所爱之人向来不强求。他那颗心,愿意自己收着就收着,愿意交予我,我就收好。若有情,能长厢厮守便厮守啊,若不能……”
“所以,爱一个人,定是想与之成婚的,对吧?”叶支支抢了话头,垂目道。
这时,一片竹叶落在了木匣子上,叶支支伸手轻掸开竹叶,见只小蚂蚁逃出,顺着匣子的中间往菱形的拼接处爬,眼看着就要沿着边框下去,她便用指尖左挡右拦,胡乱敲击着菱形拼接处,就听“咔”的一声,缠枝牡丹的一片花瓣移了个位置。
“欸?怎么动了?”叶支支惊道。
“你方才做了什么?”樊沁眼神只落在木匣子朝着自己的那一面。
“我…我好像就这样敲了敲!”叶支支又在菱形处敲着。
这次,缠枝牡丹纹未再动。
樊沁看了看,在另一个边角的菱形处敲了敲。
果然,缠枝牡丹的一片花瓣又移了个位置。
“嘿,又动了!师姐,你可真厉害!”叶支支似瞧着了什么神乎其技,啧啧称赞。
“哪有,你仔细看,现在这缠枝牡丹纹排列错乱,成了个什么样子!”樊沁直摇头道。
她把剩下的几处菱形都敲了个遍,再去看那挪动后散乱的花纹。
叶支支亦难得静气凝神,大气不出地观望。
竹林里变得越来越昏暗,远处零星有灯火亮起,翠秀领了人,缓缓提灯而来。
灯笼引得林间飞虫环聚,一只大飞蛾扑棱棱自竹梢下来,翠秀一惊,挥袖驱它,晃眼间,见一黑影在高处闪过,再望去又空无一物,揉揉眼问:“你刚才看见什么了吗?”
一旁的小丫鬟道:“没看见什么啊。”
“唉,许是前阵做的绣活多,老是眼花。”翠秀道。
竹林风起,竹梢轻摇,他的身影飘忽于林间,目光却一刻未放过樊沁。见她蹙眉,指尖轻抚过每一片牡丹花瓣,心竟生出些许忧虑,转念,又生出份烦闷,他一时很难分辨出究竟是何乱了方寸,不进不退地隐没着。
“噫?好像…好像是华容道啊,看,这么走,再这样,先退后进,回到这儿……”樊沁拨弄着,笑容逐渐浮现。
“华容道是什么?”叶支支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