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用担心,正好其他游侠那边因为污染问题搜寻陷入停滯,列车组可以接上他们,顺带带上他们的飞船,到时候拿一艘给他们使用便好。”
玄秋突然插嘴道,列车组这边有了进展,他自然也是十分关注这边的情况的。
简单的商討后,基本確立了方案,列车再度启程准备迎接其他的巡海游侠。
装置的机械升级工作並不困难,主要还是需要等待那一对令使级的触鬚抵达。
另一边,凯伦带著三月七、星和流萤,走在无岸城的石板路上。
洞窟內部的路不算平整,路边的房屋大多简陋,却都收拾得乾乾净净。
路过一间屋子时,几人看到一个女人正坐在门口,给躺在床上的男人擦拭身体。男人的全身已经虫化了一半,且身上满是伤痕,右手臂也完全缺失。
看到路过的几人,艰难地挥了挥手,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三月七的脚步顿住了,习惯性举著相机记录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心情十分难受。
那个笑容,大概是將她们当做了救世主……
“那是上一任狩猎队的队长。”
凯伦的声音很低。
“半年前为了掩护队友撤退,被一只大虫的信息素污染了,加快了虫化速度並且影响到了身体功能,现在就只能躺著,意识清醒,只能简单活动,连话都说不出来。”
流萤拳头攥紧。她太懂这种被力量侵蚀、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了,那是她曾经刻在骨子里的噩梦。
而这群人,相较於她纯粹肉体上的疼痛,在心理上,怕是承受著比她更多更沉重的东西。
凯伦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著化不开的麻木:
“在这里,这样的事太常见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留一口吃的,让他不至於饿死。”
他带著三人继续往前走,路过狩猎队的营地时,几个扛著虫壳武器的男人朝著凯伦打招呼,目光落在三人身上,眼中充满好奇和希望。
营地的空地上,摆著一排排打磨好的虫壳刀、虫甲盾牌,还有用虫丝编织的防护衣,全是最简陋的装备,却是他们对抗虫群的唯一依仗。
“我们这里没有別的资源,所有东西都是从虫子身上拆下来的。”
凯伦踢了踢脚边的一块巨型虫顎。
“成年的族人,只要还能走能打,都要加入狩猎队,外出猎杀虫群。
以前死亡率很高,十个出去,最多三个能回来,现在一代代积累了经验,有了对付虫子的办法,死亡率降了不少,但每次出去,还是有可能人回不来。”
“那你们平时吃什么?”
星皱著眉问,她能感受到这颗星球上几乎没有任何能供人类生存的资源。
“地下能种点苔蘚和菌子,產量很少,只够给老人和孩子吃。”
凯伦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们大人的主要食物,还是虫肉。要把虫肉里的毒素一点点处理掉,才能吃,处理不好,就会加速虫化,很多人就是这么没的。”
三月七捂住了嘴,瞳孔放大,她见过贝洛伯格的寒冬,见过仙舟的战爭,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绝境。
数百个琥珀纪的时间里,靠著吃敌人的肉活下去,还要眼睁睁看著自己和族人一点点变成敌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