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让朕心怀苍生,兼济天下,让朕做一个好储君。”
大殿之上,男子声音冰冷,强忍着语气中的颤意。
“朕原本,要学着做一个明君,做一个圣明的皇帝。”
礼仪、法度、规矩……他常常怀有敬畏之心。
他阖上眼:
“可你们……你们为何要逼死她?”
他们逼死了姜幼萤。
逼着她,自缢于他登基的前一夜。
“你们为何要逼死她?为何非要她死?!你们所有人都想要她死,嘴上言之心怀苍生,为何又偏偏容不下一个她”
姬礼眼尾微红,“你们为何容不下她,容不下她那样一个弱女子?!!”
台下寂静无声。
那个秋夜,姬礼的灵魂与姜幼萤一同死去。
那个谦逊有礼的太子礼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天子一怒的血洗御史台。所有人都说,新帝疯了,他杀红了眼。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姬礼身为太子时,便有许多眼线,如今更是派上了用场。天子一怒,圣旨连夜而下,“新后”之死竟牵连出整个御史台!
那三天,御史台内,是一片悲恸的嚎哭之声。
那血流了三天三夜,台下、亭内、殿外,到处都是血。那一大片殷红的、流不尽的血……龙辇缓缓停落至御史台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车帘,方一下辇车,便踩到了一只断臂。
软绵绵的,险些将他绊倒。
龙袍男子微微皱眉,面色不虞,嫌恶地踢了其一脚。
身后宫人见状,不敢吭声,只得屏息凝神,小心地扶着这位方上位的新帝。
他就那般,站在院中央,面色坦荡,围观这场声势浩大的劫难。
那日站在她的棺木前,他便暗下决心,一定要替她报仇。
是谁害了她,他就要让其血债血偿。
是谁害了她?
是御史台,是太后,是满朝文武的步步紧逼。
是礼仪,是法度,是众人口中必须遵守的“规矩”。
还有……
他一味的隐忍。
姬礼原以为,自己只要做一个好储君,做一个好皇帝。只要自己执政再勤勉些,读书再用功些,旁人便会对她宽容些。
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一味地隐忍,换来的是他人变本加厉的制约。他们不敢逼他,便去逼着那手速寸铁的姑娘——姜幼萤,花楼妓女,出身低贱,又如何当得了一国之后?
“你只会是皇上的拖累。”
他们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一声声,往她脑子里硬生生灌输。
“你会毁了他。”
“你会毁了太子礼。”
“你会毁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