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教师办公室。
“郁严妈妈您好,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来学校一趟。”程笑与郁亦英握手。
“没有一百件事要忙,不谢。”郁亦英落座,将古雅怀表摆到桌上,礼貌地询问程笑,“程老师,我45分钟后需要离开,时间够吗?”
程笑什么奇葩家长没见过啊,淡定微笑道:“够的。”
郁亦英点头:“好的,那我们开始吧。程老师叫我来是想聊些什么?”
“是这样的,本周初我们进行了一次摸底测试,考试范围覆盖初中、高一部分内容、以及少量竞赛附加题。郁严同学的成绩……”
她顿住,似乎在寻找合适的用词。
郁亦英安静地等待她说完。
“郁严同学的成绩极为亮眼,亮眼到远超同龄人的水平。”
程笑将郁严的综合成绩表推到郁亦英面前,“他选择了物化生组合。除了语文成绩在中下游,郁严其他所有科目全部满分,包括附加题。对于刚入学的高一新生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程笑顿了顿,继续道:“出成绩后,我请数学、物理、化学老师单独找郁严聊了聊,并且当场让他试做了一些历年竞赛决赛题,郁严全部解出来了,而且速度快得惊人。”
郁亦英面无波澜:“嗯。”
班里有这样的好苗子,任何老师都应该高兴得跳起来才是,送去搞竞赛分分钟能给学校拿好多奖回来,保送顶尖学校也如探囊取物,到时候当班主任的奖金能拿到手软。
开学前,程笑读过所有学生的资料,只知道郁严是从国外转学回来的,父母情况不详。她那时只觉得郁严英语肯定好,谁能料到这孩子在理科方面这么厉害。
放学生们喜欢的修仙小说里,郁严就是那种极具理科慧根的传奇人物。
但班主任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认真严肃地说:“郁女士,希望您能正确认识到郁严在理科方面的天赋,他不是简单的优秀,而是实打实的天才。咱们高中的课程设计不太适合他,很可能会阻碍他的学术发展。”
整句话的重音在“天才”上。
郁亦英还是没有太大反应,平淡地说:“我想看看老师们给他做的竞赛决赛题。”
程笑递给她几张纸,分别是数、物、化的“小灶”附加题,有些题目郁严写了密密麻麻很多算式,有些题下面就简单几行。
郁亦英双手接过来,调整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每页简单扫两眼就翻到下一页。
“具体题目不用看懂,我一个教语文的老师也根本看不懂,总之这些题目都非常难。”程笑放缓语气,诚恳地建议道:“顶尖大学的少年班比较适合他,甚至可以试试直接报考大学,或许有学校愿意破格录取他……”
“如果根据这些题目就判断郁严是天才,确实不够严谨。”郁亦英花费十秒看完了所有题目,抬眼,语气温和地陈述。
程笑沉默。
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句话。
“他在化学方面一直比较薄弱。”郁亦英说。
程笑望着郁严那全是对勾的附加卷,想起化学老师跑过来跟她激动表达郁严是个如何百年一遇的化学天才的场景,不由感到有些茫然。
薄弱?
“比如这题,您看。”郁亦英用指尖点住一道题,耐心地解释给程笑听,“这题的简化模型显然和真实体系差距太大,且是源于40年前的老旧理论,但郁严还是顺着这个错误的假设做下去了。”
郁亦英看着儿子的笔迹,目光很温柔,兀自笑了笑:“噢,真可爱。”
程笑沉默地看着这道鬼画符般的题目。
“至于郁严的学业安排,他已经完成了在苏黎世联邦理工数学青年学院的项目,也获得了一些大学的入学资格,但eth对入学年龄要求很严格。”
“而且我和招生团队持有相似的观点:他现在还不适合接受大学教育。比起发展学业,他应该先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环境和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