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一家公司健康与否,无外乎财务和人事两大块。晚上一家人吃过饭,张伟豪回了卧室,铺开信纸开始琢磨。财务状况是根基,必须扒得明明白白:九千万负债里,欠银行的有多少?欠供应商的是哪些款项?有没有职工内部的集资款?厂子里那些厂房、设备,账面价值多少,实际还能值多少钱?有没有抵押出去的资产?人事这块更不能含糊。一千四百多号人,一线能上手操作的技工有多少?图纸能看懂、技术能把关的工程师有多少?办公室里坐班的又占多少?这些人的学历、工龄、擅长的领域,都得有本清账。总不能接过来一堆花名册,分不清谁是能扛事的,谁是混日子的。还有刘东那边,得等他拆了对讲机看看:这设备的核心部件跟市面上的摩托罗拉、建伍比,差距到底多大?是技术落后,还是工艺粗糙?改造成本高不高?真要量产,定价多少才能有市场?他笔锋不停,把这些疑问、要核实的条目一条条列出来,洋洋洒洒写满了三页纸,连字迹都比平时工整了几分。打算明天让老妈整理成正式文件,跟市政府对接,这些资料,必须拿到手才能往下谈。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吃早饭时,张伟豪把写满字的信纸递给王燕:“妈,这些是要934厂提供的资料,您整理成文件送过去吧,越详细越好。”吃完饭,张伟豪揣着那几台对讲机去了邮局,仔仔细细打包好,填了刘东公司的地址,特意选了加急件。刚走出邮局,手机就响了,是林小巧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张伟豪,我们买了今晚的火车票,这会正坐大巴往省城去呢,一会儿就到啦。”“啊?晚上的车票,怎么上来这么早?”张伟豪愣了愣。“嘿嘿,”小姑娘在那头笑出了声,“我昨晚蒸了八宝饭,想让你尝尝我手艺。”那句带着热气的话,让张伟豪瞬间感觉这西省的冬天也不是那么冷了:“几点到车站?我去接你们。”“十二点到省城汽车站。”“正好赶上饭点,我请你和叔叔阿姨吃饭。”挂了电话,他赶紧给王燕打过去,想借下车。王燕一听是林小巧一家人路过,笑着说:“巧了,中午我正好有空,一起请他们吃饭吧,就在上次那家家常菜馆,菜味挺合口的。”车站门口人来人往,张伟豪倚着宝马车的车门,目光在攒动的人群里扫了几圈,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红色的身影。林小巧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穿着件亮红色的羽绒服,像颗小炮弹似的从出站口跑出来,兔子耳朵的护耳挂在脖子行,随着跑动一颠一颠的,格外显眼。她一眼就瞅见了张伟豪,眉角瞬间扬起,站在原地雀跃地蹦了好几下,挥着手喊着张伟豪的名字。要不是身后林父林母正慢悠悠拖着行李箱,她怕是早扑过来了。张伟豪笑着迎上去,这才发现小姑娘今天特意收拾过:头发梳成了俏皮的双马尾,发梢还微微卷着,额前的碎发用小夹子别住,露出光洁的额头。正午的阳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双马尾……”张伟豪心里莫名一动,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自己都觉得这模样有点痴汉;赶紧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打招呼:“叔叔,阿姨,一路累了吧?”林父林母笑着应着,嘴里不停念叨“太客气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旁边的宝马车上。尤其是司机上前接过行李箱、拉开后座车门时;两口子对视一眼,眼里都多了点复杂的意味,这车子,这排场,跟自家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我爸妈在前面饭馆等着呢,说让尝尝省城的家常菜。”张伟豪拉开车门,让林小巧一家先上,“正好,他们今天也没什么事。”林小巧坐进车里,把塑料袋紧紧抱在怀里,偷偷看了眼张伟豪,小声说:“八宝饭我用保温盒装着呢,还热乎。”“嗯,闻到香味了。”张伟豪逗她,看着小姑娘瞬间红了的耳根,张伟豪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般痒痒。张伟豪坐在副驾,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排,林小巧坐得笔直,红羽绒服的袖子蹭着父母的胳膊,嘴里像揣了串鞭炮,噼啪不停说着学校的事。“我这次数学考试考了113分呢”她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元旦晚会,老师让我当领舞呢,跳《开门红》,我练了整整两个礼拜。”这些话张伟豪在电话里听她说过八遍了,却还是配合地睁大眼睛:“这么厉害?领舞可不是谁都能当的,是不是得记好多动作?”“对啊对啊!”小姑娘被夸得眼睛发亮,声音更亮了,“有个转身动作我总做错,后来每天放学在操场练到天黑……”后排的林父林母听着,脸上笑着,手却悄悄在膝头攥紧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车窗外的高楼一栋接一栋掠过,比矿区的家属楼气派得多,衬得他们身上有些发旧的外套愈发寒酸。到了饭馆包间,王燕和张国庆早等在那儿。王燕起身就拉住林母的手,热络得像见了亲戚:“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坐快坐,路上累坏了吧?”张国庆也笑着招呼林父,眼里带着实打实的感激,当年他们两口子忙着跑矿上和地产公司的事,张伟豪在矿区一个人的时候,林家一家人时常给孩子做饭吃。桌上的菜很快摆满了,红烧肘子冒着油光,清蒸鱼翘着尾巴,林小巧眼睛瞪得溜圆,悄悄拉了拉张伟豪的袖子:“好多肉啊……”张国庆瞅着满桌菜,酒瘾上来了,拍着林父的肩膀:“老林,咱哥俩喝两杯!晚上你们坐火车,正好晕乎乎睡一觉,天亮就到地方了。”说着就喊司机:“去我车后备厢把取瓶酒来。”林父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话没说完,司机已经把包装精致的茅台酒瓶递了过来。他看着司机熟练的打开酒瓶,给两人倒好,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推辞。只是眼角余光扫到林小巧正凑在张伟豪耳边说悄悄话,两人笑得肩膀都在颤,心里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下,轻轻叹了口气。王燕看出他的局促,给林母夹了块鱼:“尝尝这个,刺少。”酒过三巡,张国庆脸膛发红,搂着林父的肩膀说掏心窝子话:“老林,说真的,当年多亏你们照拂我儿子……以后有啥难处,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林父喝得眼睛发潮,连连点头,却没说什么,有些差距,不是一句“客气”就能抹平的。倒是林小巧没那么多心思,拿着公勺给张国庆一家人分着,让饭店帮忙热乎了一下的八宝饭:“叔叔阿姨,尝尝我做的八宝饭。”:()重生后我从煤二代成了投资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