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长安思量片刻,指尖敲击在键盘上,一段数据被抛了过去。
远在另一端的韩阳,游戏正打得激烈,手机屏幕突然闪了闪,令他心一惊,生怕设备关键时刻掉链子。然而下一秒,屏幕上的画面倏然转变——
一张辨不清模样的脸死死贴在屏幕上,压扁的鼻子流出血色脓液。皮肤布满溃烂的血色水泡,几只蛆虫在溃烂的眼眶里钻进钻出。突然,它伸出分叉的舌头,像蛇一样舔舐玻璃,留下一道黏糊糊的腥臭痕迹。那舌头越来越长,正从屏幕缝隙里钻进来。
「啊——!!!」
手机咣当一声被甩出了被窝,在前一瞬间,余长安看见了韩阳因惊恐扭曲到变形的脸。
不过手机质量挺好,没被摔坏,她依旧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动静。
韩阳母亲被他的尖叫声引了过来。
韩阳朝母亲痛哭流涕地描述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韩阳母亲听罢,却未理会摔在地上的手机,而是一句冷如冰窖的反问:「这个点了,你还在玩手机?」
室内一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连韩阳吸鼻子的声音都没了。
片刻,一阵更撕心裂肺的求饶声,伴随肉体遭到击打的清脆声音,响彻房间。
「妈,别打!别…啊——」
余长安静静听着,轻翘起唇角,笑起来。
观赏令她厌烦者的惨剧,使她心情愉悦。
该查的东西查完,该赏的戏也赏完,余长安离开办公室,再度进入广播室。
天光大亮。
余长安开始在校园内游荡,寻找关键人物。
她等来了韩阳。昨夜挨了一顿暴揍,今天他肿着脸来上学了,脸颊红肿泛青,他妈下手倒是够狠。
韩阳在班级里风评大概是不太好,伤势这么明显,也没有同学上前关心问询一下,甚至还有点躲着他。
而事实也证明这样的选择是正确的,韩阳心情不好,谁多看了他两眼,都被他认为是在嘲笑他,暴怒地踹人家桌子。
事没闹大,老师看在钱的份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被欺负的学生,只能受着窝囊气自己忍。但凡敢和对方一样报复回去,就等着被扣分,挨骂受罚吧。
但有点儿出乎余长安预料的是,韩阳没去欺负冯可欣,且并非没有注意到她,她看见了韩阳往对方的位置瞟去了好几眼。
等着在晚上憋个大的?
她懒得再看韩阳在班里乱发脾气的一天,耐心耗尽,直接跳过了这一日。
世界被开了又关。
距离事故发生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晚自习刚刚下课,余长安如游鱼入水般游荡在黑夜里,轻松地混在大部队后方。
她看到了,也听见了,韩阳悄悄走到了冯可欣身边,说:“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你跟我去,以后我就不会再欺负你了。”
冯可欣下意识想躲避,但转头看清他青肿的脸,不知是否动了恻隐之心,犹豫片刻后,点头答应了,声音轻细,带着气虚般的弱腔调:“得快点,一会儿锁门了。”
这是余长安第一次近距离亲耳听到她开口说话。这女孩太累了,这是她唯一能听出来的,除了累几乎什么也没有。
一群蚂蚁般在固定路线中来回迁移的学生,在思绪近乎停滞的麻木中涌入宿舍楼。
两个人悄悄离群,绕到了宿舍楼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