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夜色之下（第2页）

伊路米也是这么想的：谁欺负她了？他不是没杀她？

说起来，其实让她自戕那次也不过是伊路米故意逗逗沈莲而已，当然也掺杂着杀她的真心，可他要是真想不让一个人活着，沈莲不会活到现在。

难道我伊路米逼人自杀还要给她提供凶器吗？这是伊路米的想法。

可伊路米的“逗”显然也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他收回思绪，继续用念。薄如云雾般的念力之下，他的手能感觉到冷凉皮肤下的血液正缓慢流淌，充满生机。

原来她的肌肤是这种触感。柔软得几乎不像实体，仿佛稍微用力就会碎裂。如此脆弱，如此易碎，一击必杀。偏偏用完念那肌肤就开始慢慢由冷到温热，变脸极快。就像那天的沈莲一样。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子宫正在痉挛，并且以不规则的频率剧烈收缩。但在他的念力覆盖上去之后，痉挛频率开始减慢，像是得到了安慰。

她的子宫近乎贪婪地朝他手心的方向靠拢，身体正源源不断在汲取他的生命能量，像个贪吃的孩子。

凌晨三点。房间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的夜灯在亮。

沈莲悠悠转醒，浑身都是汗。像个高烧得不到散热的人，睡衣被浸湿，她刚想起身去换，却感觉有什么压着自己的肚子，像谁的手。

下一刻，她转头就看见看见伊路米拄着下巴盯着自己，无机质的眼里毫无情绪，可就是带着审视。

她看不见情绪，但是能感知到情绪。

伊路米为什么会帮自己？

沈莲吓了一跳，想要逃开，身子刚往后靠就磕上了沙发背。所以她没就也动。

昏黄灯光只照亮伊路米一半脸，看不清神色。

谁也没说话。

沈莲摸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所以不敢随意出声，她只能继续看伊路米，默默等待他出口解释这一切。

伊路米先生似乎不打算解释，手一直放在她小腹上传递热度。

而沈莲也什么都说不出口，小腹上的那种热度正温柔地包裹着她残余的绞痛，比任何止痛药都更有效，这表示她的身体在贪恋这份温度。

这熟悉的夜晚，这熟悉的温度。却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那，对他说：“谢谢你？”

说不出口。她没忘记伊路米对她做过的那些事。

可……沈莲无声注视伊路米。

他盘起长腿坐在地毯上，上挑圆润的、和奇犽如出一辙的黑色猫眼，不带任何弧度的苍白嘴唇，他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到近乎透明。

伊路米先生总是这样安静，他不说话的时候像橱窗里白皙又精致的长发人偶，但他一说起话来又令沈莲意识到他本人是如此的冰冷而可怕。

沈莲看着这张美得不像真人的脸，好像很难说出：“放开！你耍流氓！”之类的话，男人有力的手虽然只是安静地放在小腹上，但此刻却好像是攥住了她的心脏，攥住又放开，攥住又放开。

她不懂伊路米为什么要帮她。但此刻她能肯定的是，她完全无法拒绝这份帮助。

咚，咚。咚。

沈莲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但她不确定伊路米是不是也能听见，毕竟两个人离得很近。

而那心跳从缓到急，现下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还从心口一直震到耳膜。

她无法忽视这异动，这肯定不是心动。但也不是恐惧，更不是感谢。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她能命名的类别。这复杂的情感，她分析不清。

伊路米不开口解释，沈莲就不询问。他的手仍旧放在那儿上没有收回，她的身体也没有挪开。两个人就这么一个给予，一个接受，对视无言。

夜灯光线昏暗如旧，窗外枯枯戮山的风在松林间穿梭，发出遥远的、绵长的叹息。

风声在山谷回响，震耳欲聋，可她无法忽视这股无法形容的感情，此刻，这感情正如飞速生长的爬山虎一样，在她心里蔓延。。。。。。。。。

这一夜，注定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