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父闻言,面上的关心真切了几分。
虽然他打从心里便瞧不上山坳坳里出身的程七安,迎对方入门也是因的他八字旺极了自己女儿。
但当公爹的,哪个不喜欢女婿对自己俯首帖耳、唯命是从呢。
“知错就改便好,玉儿脾气不行,日后你多让着她些。”
溪父说着,挥了挥帕子吩咐身边下人:“快,搀你们姑爷去上药,动作轻些,当心扯疼了他!”
然而程七安却拒绝了二人的搀扶。
只见青年摇摇晃晃地自地上站起,阳光下,他面色惨白到可怕,冷汗不停地顺着额角往下滑。
瞧见程七安这副模样,溪父不自觉捏紧了手中丝帕往后退了两步。
有些后悔打他五板子,若是将人打坏了该如何是好,这喜还能冲成吗?
正当溪父忧心忡忡之际,程七安忽然艰难地朝前迈了步。
丁氏吓了一跳,刚想开口斥责,对方却先一步哑声道:“公爹,七安能否求您一件事。。。。。。”
三月春的雾州天仍濛濛的,上空总像是压着层云做的厚实棉被,闷湿得人心烦。
唯有午后那半个时辰阳光才能刺透高云,真切地洒在人身上。
这厢,溪盈川正临窗坐在轮椅上闭眼晒太阳,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当即不悦地皱眉。
“不是说了吗,让我自己一人待会儿,脑袋两边的东西都摆设是吧!”
哪知那脚步只在最初顿了下,随后越来越清晰。
溪盈川愤怒睁眼,一侧头正撞进双沉静专注的黑眸里。
她先是一愣,随即唇角荡起讥嘲。
“没被打死啊,真有够皮糙肉厚的。”
此时的程七安早已换了下脏衣服,赭石色的短褂,袖口规矩又死板地挽起一指宽方便做事,周身还弥漫着股药膏味。
闻言,程七安眨了眨眼,将手中拎的食盒放到窗台上,语气平静中隐匿着淡淡的欣喜:“谢小姐关心,七安无碍。”
“谁关心你了,自作多情!”
溪盈川当即皱眉,瞪了他一眼后,重又侧过脸去,眼角眉梢皆是浓浓的厌恶。
她唇瓣也跟着抿紧,唇角向下,弧度锋利又咄人。
可程七安对此却恍若未觉,注意力全然被溪盈川嘴巴两侧那因紧抿而微微鼓起的软肉给吸引住了。
像小猫柔软的颊肉,又像小而圆的山丘。
程七安看得心头泛软,汩汩热意自胸口流向四肢百骸,逐渐的,手脚尖都有些发麻,连同呼吸也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身侧人的目光实在专注强烈,溪盈川又生性机敏。
这厢,她察觉到异常不耐转头,便见青年正俯身,从带来的食盒中端出一碗熬得软烂、此刻还袅娜着淡淡热气的碧粳粥来。
程七安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和缓,带着小心翼翼的商量:“我煮了些粥,小姐尝尝?”
溪盈川瞧都没瞧上一眼,冷声道:“不喝,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