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竹大惊,急忙侧身躲开,那人已擦身而过,眨眼之间,已逃出五尺之外。他还忙里偷闲,边跑边回头眺望。
可惜,他只顾计较郁竹是否追来,却忘了防备另一个人。
“抓住他。”
晏之原淡淡声音刚落,得了主人命令的众侍卫就一拥而上,轻轻易易地就将贼摁倒在地上。那贼双手前仆,左手中的银袋仍是紧紧攥着。他吃了满嘴的泥,好容易将脑袋仰起来,眼中所见的却是一双干净漂亮的鹿皮绣金靴;脑袋再仰起些,又见到一个斯文俊秀的少年正俯身看他。
少年眼珠黝黑,唇角一展,冲他一笑。
那贼没来由地哆嗦了下。
接着,他就如杀猪般嚎叫起来,叫得整条大街之人都悚然而惊。
那双做工精致的绣金靴已重重地踏在他手腕之上,还狠狠地朝左右两边各碾了几下。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手骨的“啪啪”断裂声,痛彻心扉之余,连银袋掉出手掌也顾不得了。
晏之原俯身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银袋,又瞧了瞧,转身朝正走过来的郁竹略晃了晃,嘴角抽动,道:“这是你的么?”
郁竹走过去,点点头。
银袋“笃”地落入她的手掌。
“谢谢。”
除此之外,她眼帘低垂,不发一言。
东越金吾将军赵家的大小姐,女扮男装,私自出游,混迹于市井酒楼,跳窗,打架,偏偏运气不好,又给眼前之人撞见――这个晏之原,分明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此刻,缄默不言为上。
“哧――”
传入她耳朵的,是在晏之原喉中滚动的笑声。
“公子爷――公子爷――”
一个人大呼小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五、六个花花绿绿的盒子一齐递至郁竹面前。
“您的东西别忘啦!”
这自然是丰乐楼的小伙计了。
当郁竹努力拿住那个五彩缤纷的绢制大纸鸢时,一旁的晏之原已经“咯咯”笑出声来。
郁竹侧脸瞧他一眼,那人更是乐不可支,笑得连颌下的冠带都在簌簌而动。
“哈哈――赵郁竹――我这辈子就没遇见过像你这样有趣的人――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
郁竹垂首后退几步,道:“郁竹告辞。”
晏之原随意挥了挥手,仍是笑个不停。
郁竹轻呼口气,转过身来,却见那被擒住的贼仍扑在地上,头颈下垂,脸色灰败,几乎埋到土里的手掌蜷成了一团。她暗叹口气,回头道:“公子,您打算将此人报官么?”
晏之原好容易缓过口气,挑了挑眉,耸耸肩,懒懒笑道:“关我甚么事,他又没偷我银子。”
郁竹腾出一只手,从掖回腰间的银袋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那贼的面前,又道:“回去找大夫瞧瞧,以后别再干这勾当啦!”
等那贼抬脸看时,郁竹早已飘然离去。
晏之原站在丰乐楼门口,仍是背着手。
他望着郁竹离去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渐渐退去,过了一会,淡淡道:“这个赵家的丫头倒颇厉害。”说完,他袍袖一甩,由众侍卫簇拥着,进了丰乐楼。
华美的丰乐楼伫立在熙熙攘攘的熙春大街上。酒客的放肆笑声和着歌女的婉转歌声交织成一曲让人沉醉的欢靡之乐。
谁也没想到,不久之后,这里将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