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知年悲愤到极点时,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
“沈知年。冷静点。”
辛睿的声音像最最灵验的咒语从天而降,“冷静点,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知年缓缓转过头,看着她因一路小跑来而喘着粗气的模样,一双眼睛唰得红了。
沈爸爸在混乱中看了她一眼,“你是那天那个……”
辛睿朝他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她拉着沈知年要离开,“沈知年,你先跟我走。”
这一次,沈知年却站在原地,像一块顽石,寸步不挪。
他忽然开口:“我不喜欢你说的那句话。”
辛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不喜欢你说,你和我是不一样的。”
沈知年的声音沙哑,明明是平静的模样,说出的话却几乎透着悲凉,“你和小妹一样,总是会说这句话,就好像我和你们生活在不一样的世界,而且无论我做什么,也无法进入你们的世界。”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阿睿,我不喜欢这样。”
“沈知年,你……”
沈知年闭上眼,缓慢地深呼吸几下,颤抖的身体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在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微红已尽数消退。
“这世界上才没有‘什么都得到’这种好事,从现在起,我只要拥有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就足够了。”
辛睿反应过来,这是她曾经说过的话。
她劝阻过沈知年,不要学她,不要像她一样用短痛去取代长痛。
可他还是逆向而行,宁可弄伤自己,也要冲破隔阂,闯入她们的世界里。
沈知年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地朝老爷子走过去。
他不再愤怒,不再大吵,浑身却透着更令人恐惧的冷意,像是剥了一层皮肉,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他的语气同样平静而冰冷:“爷爷,您不用抬奶奶出来说事。我知道,奶奶走的时候,爸爸在外面忙工作没能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所以这些年对你们都心存愧疚,很多事情看不明白。”
“但是我不愧疚,我看得明白。”
老爷子从没见过他的孙子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不自觉地步步后退,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直到推到车前,再无路可走。
“我把话放在这儿。如果沈见岁今天不出意外,那就一切好说。从此以后只要您管好您的嘴,我也就不再说什么。可但凡她少了一根头发……”
沈知年站在老爷子身前,一拳砸在了他身旁的后视镜上。
“我就算是闹到奶奶面前,也要和您没完。”
镜子碎裂成无数的纹路,纹路联结的中央,赤红的血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