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逅不由得身子一怔。
那一刻,念逅才懂,原来真的有人在浮沉的人世间,即使沾染一身尘埃,也可以归来仍是那个少年。
蒲煜均走上讲台,屏幕的光把他的身影印出一道温和的轮廓。
亦如当年。
在他转向观众席的那一瞬间,念逅清醒过来。
她连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脸,生怕被看见。
念逅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N遍,就不该答应来的。
要不谎称有事爽约?
不行,方淮是领导的儿子,爽约的话自己还怎么在医院做人。
怎么还偏偏选了个这位子?第三排C位,这不妥妥等着被发现?
念逅慌乱中环顾一圈,看见最后一排的过道还没人坐。
她仿佛看见了曙光。
趁设备调试之余,念逅捂着脸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后排。
她试探地往台上看,好像并没有人发现自己,捂着胸口松了口气?
念逅坐直身板,大着胆子看着还在调试设备的蒲煜均。
这个距离,他应该不会认出自己吧。
保险起见,念逅从包里掏出口罩和墨镜戴上。
俨然一副不想被发现的样子。
会不会此地无银三百两?念逅才不管,就算只有一两也得全副武装。
昨天才说了那种话,她可不想被认出来。
心惊胆颤的一个小时终于过了,马上就是提问环节,只要熬过去就解放了。
念逅心里祈祷,最后几分钟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小姐姐,可以让一下吗?我孩子想上厕所。”
旁边一个抱着娃的女人,俯身盯着自己。
念逅移了移腿,但好像空间不够,女人还是出不去。
她只好站起身让她。
等女人走出来后,念逅在要坐下的千钧一发之际,被公开点名。
只听站在讲台上的方淮说:“那位带墨镜的小姐姐,您有什么问题吗?”
方淮你小子,还真精准打击呀。
念逅瞪大双眼,她扶了扶快要被吓掉的墨镜。
口罩下的她,发出尴尬的笑声。
工作人员来到她身边,把话筒递到她手上。
念逅双手握紧话筒,紧张地搓了搓,她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
这一刻,她只想如鸵鸟一般把头埋进沙子里。
最后,她掐着嗓子,浑厚的假声响彻会场,“我那个,想问一下,如果遇到惊恐障碍的病人,我们这些路人,可以做什么?”
蒲煜均盯得她发毛,以至于他回的什么话一个字都没听。
这抓耳挠腮的尴尬终于过去,念逅顾不得还有什么后续环节了,拿上自己的包,溜之大吉。
逃出会场的那刻,念逅觉得呼吸都是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