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清润少年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动作泰然优雅,眼睫微垂,下颚微收,就像一个贵族公子,赏心悦目风华隽秀。
即使是系鞋带这样的动作,也不会让人感觉到有任何的突兀与不礼貌。
怎么说呢,这个感觉啊,就像小时候她总是贪玩,和班里有名的熊孩子漫山遍野地欢跑。然后每次都要太阳落山才会悻悻然地回到家里。
有时候会在回来的路上遇见许如风,那时候孩子心性,遇到的男孩子越是冷漠不近人情,就偏要往上面赶,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黄河心不死。
叶沫晗也不例外,而她纠缠的对象就是许如风。
那时候的许如风已经被她烦到恨不得一巴掌把她呼到银河系去,但是由于两家关系实在太好,就算再不想见到她,也还是甩不掉。
叶沫晗顶着一身脏兮兮的样子低着头走,许如风穿着洁白无瑕的白毛衣静静站在巷子口,嘴里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地看着这个老爱缠着自己的小女孩。
看见她一脸悻悻然想要无视自己走过去的时候,许如风终于感叹自己解放了看着小女孩的样子自己可以轻松一阵了。
早不该晚不该,许如风从小就有比较严重的强迫症,见不得什么东西太脏乱无章。于是当目光触及叶沫晗散的一塌糊涂的鞋带时,他知道,自己的强迫症又犯了。
“站住。”许如风淡淡开口,走在前面的叶沫晗突然就停住了脚步,显然也是怕他的。
小小的许如风就走到脏兮兮的叶沫晗身前,蹲下在那个年纪已经不算矮的个子,然后捻起她散开的鞋带。
就像此时此刻一样,动作优雅自然,微长的眼睫微垂,下颚微收,就像一个贵族公子,赏心悦目风华隽秀。
不同的是,小时候脏兮兮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娇蛮任性的小公主,又变成了如今安安静静的美好模样。
而当年有强迫症的冷漠小男孩,如今也已经长大了,在另一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孩影响下,渐渐学会了改掉强迫症。
就像他们那段美丽的青春年少,也在时间这条没有尽头的漫漫长河里摸摸沉淀,却完全激不起一丝微微波澜。
一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的僵硬不情愿。许如风帮她系好鞋带,然后缓缓站起身子,退后几步,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
叶沫晗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看着许如风好看的脸,想要寻找一丝一毫责怪哪怕是一点点疏远,可是她却是什么也没找到。
只有年少的亲情,和一份现在的淡然。
许如风缓缓退开几小步,然后在距离叶沫晗一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然后,悄无声息地笑了。
叶沫晗低头看了眼被许如风系得一丝不苟的鞋带,微微抿了抿红唇。
“我不会想你的。”她偏了偏头,像一个小妹妹,向一个大哥哥赌气。
“哦?”许如风温润携揉缕浅笑靥,沾颜出铅华刻意彰显,清音素言,“那就到了英国好好学习。”
就像是普通家庭的哥哥对淘气的妹妹嘱咐的话一样,语气平淡,挑不出一丝毛病。
叶沫晗水灵灵的眸子瞪了他一眼,然后不说话了。
许如风转而对她身边的两个西装男人微微颔首,“麻烦你们了,请照顾好她。”
两个西装男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飞机要起飞了,我走了。”仿佛无意一般,叶沫晗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缓缓道。
两个西装男人心中感叹着小姑奶奶终于肯走了,他们太不容易了。
“好,再见。”
叶沫晗迈开腿,头也不回,“再也不见,如风哥哥。”
许如风目送叶沫晗一步一顿上了飞机,看着飞机如一道流星般划过天际,然后消失。
微风轻抚,扬起了一地的尘埃,也微微吹动了少年额头前细碎的刘海。
如风哥哥,你可知,我为什么最后留下的是一句再也不见?
因为会想念,为了不会想念,所以宁愿再也不见。
我宁愿是你看着我任性而不讲理的背影,也不愿意让我看着你一步一步离开我的视线。
所以,再也不见。
所以,也不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