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次与顾雪臣在大相国寺来回转了一趟,都不曾找到一样的。
她指着书里其中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剑客,问:“这人该不会是你找人照着你画的吧?”
“如何?”他顿时来了精神,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比划了两下,“是不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果然是照着他画的,简直是臭不要脸!
甘棠与绛河瞧着如同开屏孔雀一般的男子,齐摇头,“不如何。”
他不满,“你俩再瞧瞧!”
“再瞧瞧也不如何!”甘棠翻了两页,由衷赞美,“不过这画倒是画得极好。”
原本还一脸自恋的花孔雀腼腆一笑,“是我画的。”
甘棠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以为这只骚包的花孔雀不过是纨绔子弟,竟画得一手好画。
她翻了几页,眼睛总是不自觉被画里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吸引,问:“那这白衣裳是照着谁画的?”
“一个朋友,也是个剑客,”他丢了树枝在她身旁又在她身边蹲下,“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竟真有这样的人!”
甘棠也不免有些激动,指着风流黄衫少年,“那这个呢?也有吗?”
原本还笑嘻嘻的花孔雀突然不笑了,修长洁白的手指摩挲着画上的黄衫少年,轻声道:“也是我的朋友,不过他死了。”
甘棠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正要同他说一声对不起,他又笑得一脸灿烂,“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等下次见到小棠,我请小棠吃酒。”
又看向绛河,“小萝卜头,年纪不大,烤红薯的本事不错,不如这样,你专门去我家给我烤红薯好不好?”
“我不去!”绛河瞪着他,“还有我不叫小萝卜头,”我叫绛河。”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萝卜头。”他摸摸她的脑袋,“快去给哥哥再拿一个过来。”
绛河气得龇牙,可还是去给他拿了。
他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向甘棠,“小棠要好好看,等看完我再把新的给你。”
甘棠心想下次绝不会再见,又听他道:“汴京就这么大,咱们总会再见的,小棠说对吗?”
说完这句话他便领着自己的护卫走了。
直到他消失在街角,甘棠问绛河,“你为何待我这样好,我救过你?”
可她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顾大人,从前您同林宰执说女子亦可以读书出仕,这话还当真吗?”
甘棠一口红薯噎在喉咙眼。
她连忙去旁边的茶铺讨了一杯茶。
差点没把自己噎死的甘棠连吃了几口茶,才将喉咙眼的红薯咽下去,哑着嗓子问:“顾——我说过这话?”
顾雪臣那样的人竟然说过这话!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问:“顾大人,您愿意同我去一个地方?”
甘棠不愿意。
她想起了那个三甲第一的女子,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一旦她跟着去了,恐怕就跟着掉进那个深潭里去了。
她是个商人,一向讲利益,眼下也不过是代替顾雪臣混混日子,完全没必要去淌浑水。
女子读书出仕,简直想都不敢想。
可奈何吃人嘴软,她见绛河满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小小的姑娘一脸雀跃,将自己的红薯摊叫旁边一个相熟的大婶看着,领着她出了曲院街,一路向西,入了一条极为偏僻的小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