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回了院子,才入屋,秦蓁就迎上来,便拿帕子替他擦拭额头的雨水,边问:“母亲可有说怎么分?”
顾怀瑾用一种难以置信地眸光望着她。
秦蓁被他盯得心里发毛,道:“你摆什么脸色给我瞧,又不是我要分家!”
原本并不想与她吵的顾怀瑾道:“若不是你成日里总与三弟妹过不去,三弟又怎会要分家!”
秦蓁心虚,“如今不分也要分了,那能有什么法子,更何况分家有什么不好的,咱们有了闲钱,日子自然不必过得扣扣嗖嗖。”
顾怀瑾见她话里话外都盼着分家,气不打一出来,“总之你这回给我老老实实的,母亲她要怎么分是她的事,你一句话也不许多说。”
秦蓁一听就不高兴了,“母亲一向偏疼三弟,眼下三弟妹又因为她差点小产,恐怕她恨不得要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给了三房去,我若不争,咱们什么也捞不着!”
“那又如何!”顾怀瑾见她如今都掉进钱眼里,哪里还有婚前半分可爱的模样,冷冷呵斥,“你若是嫌我没本事,咱们现在就和离,我绝不耽误你秦大小姐攀高枝儿!”
秦蓁见他真动了怒,只好放低身段,“瑾哥哥别生气了,我知晓错了还不行嘛!”
“既知晓错了,”顾怀瑾面色稍霁,“你去同三弟妹陪个不是。”
不等秦蓁拒绝,又道:“要我同宁儿,还是要钱,你自己选!”
秦蓁没想到他胳膊肘往外拐,如今为了旁人竟说要和离,眼泪不停在眼圈打转。
若是搁在往日,顾怀瑾一瞧见她哭,必定要来哄她。可是今夜却视而不见,冷冷道:“我去书房睡,你自己好好反省!”
平日里顾怀瑾虽贪玩,可两人成婚近四载,还是头一回分房睡。
秦蓁伤心了一宿,次日一早,想缓和一下二人关系,吩咐自己的陪嫁婢女阿碧,“你去书房瞧瞧姑爷可醒了,若是醒了,就说我身子不适。”
阿碧连忙应下。
片刻的功夫,她去而复返,道:“二公子不在书房,奴婢问守门的婆子,说是姑爷去栖霞轩了。”
栖霞轩。
甘棠与顾雪臣正在用早饭,轻云进来,“二公子来了,此刻正在书房等着三公子,说是有要事相商。”
顾雪臣并不方便见他,与甘棠商量,“你能不能替我去见见二哥哥?”
甘棠才入书房就瞧见窗前伫立着一身着月白色圆领织锦袍的男子,从侧面瞧与顾雪臣有三分相似。
他一见到她便问:“三弟妹身子可好些了?”
甘棠道:“好了许多,二哥哥可是有事?”
他沉默片刻,问:“三弟,怎么好端端要分家?”
甘棠便将顾雪臣告知自己的话说给他听。
他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二哥哥知晓有些事情是你嫂嫂做错了,是二哥哥没能约束好她。可咱们这一家子若是分开,母亲该有多伤心。”
顿了顿,又道:“二哥哥可先带着你二嫂嫂搬出府住,三弟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甘棠没想到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顾怀瑾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若真是搬出去,凭着他那点儿俸禄莫说吃喝玩乐,恐怕就连养家都困难。
可若是分家,无论如何,也能分到一大笔家产。
只是她不是顾雪臣,没法回答他的话。
顾怀瑾见“自己的弟弟”板着脸一言不发,想到那日屋子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心知一个男人若不是难过伤心到极点,也不会哭成那样,更何况还是自己一向感情极其内敛的三弟。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拍拍甘棠的肩膀,道:“你好好照顾三弟妹,二哥哥等着吃侄儿的满月酒。”
顾怀瑾走后,甘棠回了屋。
顾雪臣问:“二哥哥可有说什么?”
甘棠将顾怀瑾的话原封不动说与他听。
顾雪臣听后并未多说什么。
甘棠见他已经用完早饭,叫轻云将安胎药端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