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看了一眼眼底溢出忧色的蒋云洲,“我先送他回去休息。”
夏夏赶紧叫车夫直接将马车赶到后门。
甘棠抱着顾雪臣小心上了马车。车门关闭前,又忍不住望了一眼蒋云洲,见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院门口。
她想起四年前他走那日,她与夏夏去码头送行。
也是这样好的天气,他站在船头朝她二人挥手告别。
彼时三人正年少,意气风发,只以为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短暂的别离,不曾想再重逢会是以这样荒诞而戏剧的场景。
正想得入神,突然眼前一暗。
是顾雪臣关了车窗。
她收回视线,把手搁在他腹部,“好些了吗?”
他道:“好多了。”
两人回家后,甘棠忙叫微月煮了牛乳喂给他。直到他面色缓和些,才道:“大人先歇着,我出去一趟。”
“你是不是要去见他?”他捉住她的手,“今日能不能别去?”
甘棠垂下眼睫,沉默片刻,抽回手,“我很快就回来。”
四年过去,她不能不给云洲哥哥一个交代。
仙乐楼后院。
已经暮色四合,院子里依次亮起红灯笼。
才刚刚从前院忙完的夏夏将托盘里的一壶酒搁在石桌上,劝道:“云洲哥哥你别伤心,待我明日去问问棠宝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顿了顿,又道:“这些年她一直都惦记着你,就是怀孕后情绪一时有些不稳定。”
蒋云洲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道:“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我,”听见他问及自己,她脸颊微微有些红,“我,我过得极好。”
蒋云洲道:“你如今的酒酿得极好。”
“我也就这些长处了。”她笑笑,“不过吃多了酒终是不好。”
两人正说着话,后院传来敲门声。
夏夏立刻站起来,喜道:“一定是棠宝来了!”
蒋云洲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上前去开门。
谁知门才拉开,院外站着一衣冠胜雪,眉目如画的男子。
蒋云洲的脸顿时冷下来。
正欲说话,却听“他”眼眶微红,哽咽,“云洲哥哥,这四年,你都去哪儿了?”
夏夏与蒋云洲愣住。
甘棠回家时已是半夜。
她本以为顾雪臣已经睡下,谁知才推开门,就瞧见榻上坐着一抹人影。
他半边身子隐藏在黑暗里,一张脸也埋在埋在臂弯里,背影略显得孤寂。
甘棠走过去,正要掌灯,被他阻止。
她只好作罢,走到他身旁坐下,伸手摸摸他凸起的腹部,问:“怎这么晚还不睡?”
他从臂弯里抬起头来,缓缓道:“我在想,我今晚要坐在这里几时,你才回家?”
顿了顿,又道:“又或许,再也不回来了。”
“瞎说什么,”甘棠习惯性地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我不回去我要去哪儿?”
他任由她捏着,问:“你哭过了。”
甘棠抿着唇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