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58 章（第8页）

甘棠忙垂着眼睫，不敢看他的眼睛，“什么都不必收拾，我到了广州府再买就是。”

“也好，”他走到榻上坐下，“那我就不送你了。”

甘棠“嗯”了一声，抱着怀里的儿子亲了又亲，直到他撅着嘴要哭，她才小心小心翼翼地将他搁在坐床，瞥了一眼顾雪臣，“我走了，你多保重。”言罢，大步出了屋子。

屋外头好似热闹得很。

轻云与微月叽叽喳喳地在说着还有哪些东西没有拿，小余语气中透着兴奋。

“真要带我去航海？真的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还有他那个青梅竹马也来了，一句一个“棠宝”，亲昵的语气实在讨厌得很。

坐在榻上的顾雪臣如同溶掉的雪，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掉。

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婴儿啼哭声。

儿子哭了。

顾雪臣慌忙将他从坐床抱起来，来回在屋子里踱步。

好一会儿，怀中的孩子才止住啼哭，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抚摸着父亲的脸颊，突然咧嘴笑了。

顾雪臣抱着年幼的儿子穿过一道道月门，来到院子门口，对着即将要起步的马车喊道：“宝宝会笑了！”

“不如你再留几个月，等他大些你再走。”

马车里的人没有说话。

顾雪臣有些语无伦次，“宝宝很快就长大了，也许你回来的太迟，他就不认识你了。”

说到最后，一滴泪自眼眶里掉下，落在怀中婴儿白皙的脸颊上。

他哽咽，“娘子，能不能看在宝宝的面子上，别走！”

这时马车车门打开，坐在里头的是夏夏与蒋云洲。

泪眼汪汪的夏夏望向他背后。

眼眶泛红的顾雪臣回头，只见一袭红狐大氅的女子站在门口望着他，眼里的泪顺着白皙的脸颊一串串往下掉。

夏夏这时跳下马车，从顾雪臣怀里抱过孩子。

顾雪臣大步上前，一把将甘棠抱进怀里，哑声道：“娘子，我舍不得你。”

“顾雪臣，我也很舍不得你和宝宝，”甘棠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哽咽，“上回你问我，还能不能喜欢你。我现在告诉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可我不走这一趟，心有不甘。”

这段日子她代替他做官，见识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

她已经不想再回去后宅，过着那种像是一眼就望到头的日子。

她知晓自己就这样抛下儿子非常自私，但是若是不去为自己痛痛快快地活一回，兴许这辈子她都会有遗憾。

“顾雪臣，记得我上一回同你说过，若是有一日我要离开京城，一定会同你好好道别。”

甘棠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笑，“顾雪臣，咱们后会有期。”

顾雪臣知晓自己再也留不住她了。

他抱在孩子站在院门口，目送着她的马车逐渐远去，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也许她还回来，也许她不回来了。

可他，一辈子都会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