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住在另一片大陆上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山谷里,那儿没有多少妖精,但我依旧无忧无虑地生活到快五十岁才觉得腻味,这才离开故乡出来闯荡。
在外头被社会各路牛鬼蛇神给欺骗吊打过了几年后,在一位好心的妖精朋友引荐下,我总算加入会馆,当了个普通的医生。
如今我每天上上班,打打卡,陪病人聊聊天,吃吃东西,一天就这么愉快地过去了。
可是新的困扰我的事情就出现了——雷雨季。
不是梅雨季,而是雷雨。
准确来说,是雷声。
不知为何,我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着那象征天威之怒的雷鸣号角,哪怕它往往会带来一场春雨,带来一场新的生机。
与此同时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就会开始不受控制的、频繁地梦见那些关于杀戮、暴虐和痛苦的梦境。
我也想过要不要去看医生,但我自己就是医生,自己治不好的病,同僚多半也无能为力,而且我也不想被人视为什么爱好杀人的血腥刽子手。
……太极端了。
于是我找了不少人类的心理专家进行过咨询,但他们大部分人认为我潜意识里向往着那样残酷可怕的战争生活,还有一些专家觉得我是反社会人格,听完我的故事描述后选择偷偷报警。
简直岂有此理。
整个【苍南会馆】就没有工作态度比我更好、聊天态度比我更友善的五星优秀医生了好吧?
不过说起这些麻烦事情也不能解决问题,我扭过头,看向屋内,卧室里居然还亮着电灯。
要知道,现在可是凌晨2点了!
我有点生气,大喊道:“分身!”
卧室的窗户被猛然打开,一个学习学得筋疲力尽、两眼无神的“我”探头出来,语气凶恶:“干什么?”
这家伙就是我的草木分身。
——分身负责头悬梁的熬夜努力学习,我作为本体负责在露天庭院里吹风睡觉,合情合理!
我指责分身:“你看书就看书,开电灯做什么?电费很贵啊。开煤油灯不就行了吗?”
“混蛋!”分身恼怒地用手拍打窗户,“敢情大半夜学习的人不是你,你才敢这么说!”
轰隆隆!
又是一阵滚滚雷声,自远至近。
我们两个一起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好几秒,然后同步低下头来面面相觑。
“那个……是今年的雷雨季要来了吧?”
“对。”分身露出了一个有些快意,有些扭曲又特别熟悉的糟糕笑容,“本体,你知道的,咱们是同一个人,所以我也怕雷雨季。”
我忽然心生不妙之感:“等等……”
“老娘不学啦!!”
分身大笑着把医学书籍往天花板一扔,然后整个人直接消散了。
“草!”
狂暴的知识洪流和熬夜通宵学习的痛苦记忆以一种粗暴的方式直接撞进了我的脑袋里。
这些知识在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