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弟子并不理睬,只淡淡道:“尊者品行,岂是你能评价的。此番已是尊者开恩,到了尊主面前,你们莫要再摆出那副胡搅蛮缠的姿态。”
言为尘点头哈腰应下。
几人再行数十步,山中忽然雾起,难以视人。奚镜不过错眼间,便瞧不见言为尘和连翩的身影。
这雾气来得不明不白,但他如今身处无垢尊者洞府,自然知晓是谁的手笔。
四下皆有雾气萦绕。奚镜索性止步,拜道:“见过尊主。”
雾气渐渐散去,言为尘和连翩依旧不见踪影,奚镜面前却多了个青色身影。
无垢尊者负手而立,面上仍戴着面具,神色难辨:“你们这几个孩子,近日在浮屠界内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啊。”
奚镜不语,只暗中探查言为尘和连翩的踪迹。
无垢尊者轻笑一声:“不必担心,他们在山中多转悠几圈,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好的。”
“晚辈莽撞,”奚镜又是一拜,开门见山:“尊者既然愿意见我,想来对界中是已有所了解。”
“有所了解?指的是你大摆灵堂,人却出现在山门前,又闹了一场,还是别的?”无垢尊主仍是悠悠道。
“晚辈行此事也是无奈之举,但并不敢欺骗尊者,的确是为申冤而来。而普天之下,唯有尊者能主持公道。”奚镜抬头直直看向无垢尊者。
“有何冤屈?”无垢尊者语调毫无波澜:“你当年那桩事已然结案,钟家受了处罚,你莫非还有不平?”
“是。”奚镜直白答道,目光如炬:“钟家不过是替罪羊,真凶还逍遥在外。”
“那你说,真凶是谁?”无垢尊者话语中听不出情绪,既然无苛责也无怒意,甚至不似试探。
奚镜趋近数步,低声道:“真凶……”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然抬头,一缕神识向无垢尊者周身灵力探去。但对方可以称得上是当世修为最为深厚之人,奚镜这抹神识如泥牛入海,顷刻间消失无踪。
双方修为差距过大,奚镜瞬间被震出数米外,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年轻人总是不知天高地厚,”无垢尊者感慨道,周身威压尽数向奚镜倾倒而去:“找到你要的答案了吗?”
奚镜虽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仅是方才那一瞬,便足够辨明无垢尊者周身灵力纯粹温和,毫无残害他人根骨的痕迹。
“是晚辈冒犯,诚心受罚,”奚镜俯身:“何种处罚晚辈都心甘情愿,但在此之前。晚辈斗胆代数年来被谋夺根骨的修士与无辜凡人向尊者求一个申冤雪恨的机会!恳请尊者主持公道,孟家家主孟元吉指使孟家族人孟清濯多年来暗中买卖修士及凡人根骨,罪行罄竹难书。恳请尊者严惩参与此事的孟家族人以及浮屠界内所有涉事世家!”
“本尊治理浮屠界多年,凡事皆看证据,你三言两语定不了他们的罪。若无证据,就你这番话,治你个诬陷之罪不为过。”无垢尊者冷声道。
“晚辈有证据,只是时机未到,不能呈于堂上。今日前来,只求尊者一个态度”奚镜并不畏惧。
无垢尊者闻言反笑:“你若为自己而来,冤有头债有主,本尊不会多说什么。可你若想为其余人鸣不平,不妨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位置,他们与你有什么干系?他们可曾求你仗义执言?你又有什么资格为旁人申冤?”
“你当真要与浮屠界世家为敌?”无垢尊者话音刚落,身后之剑化作万千剑影向奚镜飞去:“与本尊为敌?”
无垢尊者这一击杀意分明,奚镜下意识拔剑防守。
他未曾参与此事,却未必不知晓此事,若有心包庇,奚镜今日必死无疑。
奚镜衣衫已被划破,凌厉剑意深入血肉,直逼要害,他却还是想赌一回:“是,不死不休。”
漫天锋刃忽然化作暖风,轻巧拂过奚镜伤口,原先皮开肉绽之处瞬间愈合。
无垢尊者大笑道:“本尊听闻过你母亲当年事迹,以凡人之躯杀尽仇敌,孤勇无双。你也是一派秉性,果真没叫本尊失望。”
“去吧,”无垢尊者将手轻放上奚镜头顶,温声道:“若你真能寻出证据,无论牵连多广,本尊会做主。”
奚镜松了口气,顶上一片温暖,竟让他生出一丝熟悉。
再抬头时,无垢尊者已不见踪影。连翩和言为尘歪在地上昏昏欲睡。
奚镜忙叫醒二人,言明一切,又离开洞府与守在其外的越晦会合。
越晦却面色凝重:“灵堂那处出事了。”
“孟家人领了个冒牌货到灵堂闹事,越昭沉不住气,已与他们吵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