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所有人都能感到,那平静下面,藏著什么东西。
是如释重负?
是早有预料?
还是……
姜烈捡起铁锄,看著他:“小子,你早就料到了?”
陆长生点头:“从我离开潼关那天,就料到了。”
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过了很久,姜烈才开口:“二十万人……二十万人啊……”
他眼眶泛红,“老夫见过多少死人,但二十万人,一战尽没……”
他说不下去了。
公孙大娘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些在金陡关上並肩作战的袍泽。
那些陇右边军,那些河西精骑,那些潼关守军。
他们跟著哥舒翰出关,以为能建功立业,能封妻荫子。
结果,死在那条狭长的山谷里,连尸骨都收不回来。
杜甫长嘆一声。
他想起自己写的那些诗。
《兵车行》:“车轔轔,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前出塞》:“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他写那些诗的时候,以为自己懂战爭。
现在他才知道,他什么都不懂。
封敖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叔父……叔父……”
他的叔父,封常清,与高仙芝一同,被边令诚冤杀。
现在,叔父麾下的那些將士,也全死了。
死在黄巷坂,死在叛军刀下,死得不明不白。
而他自己带出来的,也只有不到五千人而已。
高震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他想起高仙芝临死前说的话。
“我高仙芝,对得起大唐。”
对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