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六日,辰时正。
咸阳城外,渭水南岸。
凉武军三万人,列成方阵。
晨光照在將士们脸上,照出疲惫、紧张、期待等各种表情。
老兵们站在前排,甲冑整齐,刀枪在手。
新兵们站在后排,穿著刚发的军服,握著刚发的兵器,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陆长生站在点將台上。
他穿著明光鎧,腰悬横刀,身后站著姜烈、公孙大娘、杜甫等核心將领。
目光扫过三万人。
三万张脸。
三万双眼睛。
那些眼睛看著他,有崇拜,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怀疑。
他开口,声音文气灌注,每个字都清晰落入三万人耳中。
“凉武军的將士们,昨夜,潼关失守,叛军前锋,已过华州。”
三万人齐刷刷变色。
有人惊呼,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握紧刀柄。
陆长生继续,“长安危在旦夕,叛军骑兵,一日夜就能杀到城下。”
“你们当中,有人是从金陡关杀出来的老兵,有人是昨天刚入伍的新兵。”
“老兵们知道,金陡关十日血战,我们一万凉武军,扛住了叛军的轰天雷,扛住了叛军的铁尸,扛住了叛军的咒术师。”
“新兵们可能不知道,那一战,我们死了多少人。”
他顿了顿,“五千七百二十一人。”
“五千七百二十一个袍泽,死在金陡关上。”
“他们死的时候,有人喊爹娘,有人喊老婆孩子,有人喊『凉武军万岁。”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因为他们知道,身后就是潼关,就是长安,就是大唐。”
三万人寂静。
有人眼眶泛红。
有人握紧拳头。
有人咬著牙,不让自己出声。
陆长生继续,“现在,潼关丟了,长安危险了,吐蕃人还在陇右烧杀抢掠。”
“我们凉武军,接到的军令是去陇右,我们要一路杀回去。”
他声音拔高,“但三万人,不能乱鬨鬨地走,不能乱鬨鬨地打。”
“所以,今天,全军整编。”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白纸,展开,文气灌注。
白纸飞起,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