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璃在柜台前停下。
她今日没有带仪仗,也未穿那身过分张扬的绛色宫装,只着一袭暗红常服,发间斜插一支素簪。
可她站在那里,低矮的屋舍仍仿佛忽然安静了几分。
“前辈鼻子还是这么灵。”
“老了,眼瞎耳聋,就剩鼻子还能用。”
“瞎子可认不出隐麟司的香。”
老余头磕了磕烟杆。
“换了三次方子,还是那股味。”
“什么味?”
“旧宫墙里的味。”
姬玄璃笑意未变。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乌金令牌,轻轻放在柜台上。
令牌正面刻着伏麟。
背面只有一个“玄”字。
老余头这才睁开眼。
浑浊的目光先落在令牌上,又缓缓移到她脸上。
“现任司首亲自来看一个卖针线的老头,”他说,“不像是来叙旧。”
“确实不是。”
“那便是来查旧账。”
“前辈当年带走的三册旧档,我不会追查。藏下的那些人,我也不会动。”姬玄璃语气平和,“这些年经您手流出去的消息,只要不再牵涉隐麟司,我同样可以当作没有看见。”
老余头没有谢。
他只是俯身拨了拨炭炉里的火。
“条件呢?”
“没有条件。”
“隐麟司不做没有条件的买卖。”
“所以今日坐在这里的,也不只是隐麟司司首。”
铺中安静下来。
炭炉上的水渐渐沸了,壶盖被蒸汽顶得轻轻作响。
老余头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会儿。
“年轻人总喜欢把一件事分成两面,公是公,私是私,仿佛换一身衣裳,换一种说法,走的便是另一条路。”
姬玄璃轻轻挑眉。
“前辈觉得不是?”
“是不是,不归我管。”
老余头提起粗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没有给她倒。
“我已经退了。”
“旧案不翻,旧人不见,隐麟司那座楼,也不会再回去。”
“你今日来,是要一句准话。”
“我便给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