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妈妈笑了起来。
「你说多巧,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是我爹。」
我倒茶的手一顿。
「你……」
「我被他卖进了风月楼,他年少时好赌,把姑娘都赌进去了。人老了才幡然醒悟,想靠卖糖葫芦给我赎身。多可笑。」
我没接话,世间的人就是这么复杂。
又好比我,嫁给楚言恕是为了杀他,却又在他死了后为他落泪。
也多可笑。
「那个老头说,有人来给了他一大笔钱,说是这个院子的主人要吃糖葫芦的话,就从里面扣。」
「看来是贤王为你买了单。」
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那时楚言恕问我,糖葫芦好吃吗,可他自己却没吃上。
琼妈妈见我不说话,叹了口气,又自顾自地说起来。
「其实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我看着她,问她。
「还有什么?」
「其实那日你在柴房门口听到的谈话,是贤王故意让龟奴说给你听的。」
「什么意思?」
「他说他想让你活下去。」
我笑出声来,又趴在琼妈妈身上嚎啕大哭。
20
我没在城西住很久。
我去拜访了城西许多手艺人,让木雕师傅给我做了四个木雕,让捏糖人的师傅捏了四个糖人,吃了碗馄饨再最后吃了一根糖葫芦。
做完这一切,京城的雪就全数化了。
我带着木雕和糖人,回了一趟王府。
人去楼空,府里空荡得让人害怕。
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楚言恕,有点冷。
我去到我们的寝殿,将楚言恕模样的糖人和木雕放在枕头底下盖住。
最后一次将头枕了上去。
「楚言恕,你也要自由。」
说完,我关上了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去了趟凉州。
凉州将士见我拿着楚言恕的信物,将我迎接到军营里。
他们提起肖明,都是一阵惋惜。
「凉州城是边关要塞,我国兵力弱没人愿意来守城,是肖将军自告奋勇在朝中自荐,这凉州城才算是保住了。」
「肖将军说,打完这一仗要回京城去娶妻生子。但是……唉……」
「造化弄人。」